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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问题 赵开美本原文为“小便利”,多数注家认为应该是“小便不利”。 消渴、小便不利、淋病三病都涉及小便失常的问题,所以合篇论述。 基本概念(王老) 消渴:疾病名,指多饮、多食、多尿、消瘦为特征的一类疾病。症状名,指热病过程中口渴引饮的一个症状。 小便不利:疾病名,指小便困难,量少或点滴,短少,势缓,尿道不疼为特征的一类疾病。症状名,指时病,杂病过程中出现的一个症状。 淋病:指小便不利,淋沥涩痛,甚则刺痛为特征的一类疾病。重者小便不通而势急的属癃闭。也需要与小便不利病鉴别。 条文分析 本篇13条,其中有7条也见于《伤寒论》。按王老的讲解,其中五条论述的是作为症状的消渴与小便不利,与消渴病和小便不利病不同。 先把这五条集中看一下: 1,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冲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即吐蚘,下之不肯止。 伤寒论第326条: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蚘,下之,利不止。 蚘(hui)---蛔虫。 郝老的讲解,大意是: 成因,是由于外来的寒邪郁遏了厥阴的相火,相火郁极乃发,出现了郁火上冲。上热,是厥阴肝犯胃,故心中疼热,气上冲心。下寒,是厥阴肝乘脾(肠),故饥不欲食,食则吐蛔,吐蛔是有下寒,蛔虫不能安于肠的表现。消渴是作为上热的一个症状,口渴思饮。寒热错杂是厥阴病的特征之一,本条是上热下寒证的提纲。 郝老认为,临床所见的胆道蛔虫症合并感染,比较符合这条的论述。原文无方,主张乌梅丸法治疗。 姜老认为:“厥阴原文已佚,叔和杂凑成篇”。对于本条,姜老说:“今从仲景还诸仲景,不用后人附益,则未见上热下寒之证。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可谓之上热,但吐蛔不属下,下之利不止,利是人为的,不是其本病,不得为下寒。本条提示热病中有吐蛔之证,消渴为渴能饮水,心中疼热,饥不欲食,皆为热病中常见之证”。 遵郝老也好,信姜老也罢,三家公认这里的消渴是指热病过程中的一个症状。 4,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宜利小便发汗,五苓散主之。 伤寒论第71 条: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 伤寒第71条的前半段,大汗后,胃中干,渴欲饮水,是汗后病解,津液亏耗,故饮水则愈。后半段与金匮相近,多一个“宜利小便发汗”,应该是指五苓散的治法。脉浮、微热是表证未解,而渴饮不解,小便不利,既不同于前半段津液亏耗的渴饮,也不同于消渴病的饮多尿多。是邪入膀胱,膀胱排除废水与气化津液功能的失常,导致津液不能上承所致。也是热病过程中的一个消渴症状。 5,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伤寒论第74 条: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后者多了一个前提,外感六七日没有好,既有表证,也有里证。这个里证就是“烦”渴欲饮,水入则吐。为什么水入则吐,注家有多种解释,郝老解释为:下窍不利小便少,水邪上逆,使胃气上逆,导致了渴欲饮水,水入则吐。 与上条比较,上条叫蓄水,本条叫水逆,是蓄水重证。如果仅从金匮说,没有这个前提,杂病见到渴欲饮水,水入则吐,同样可以叫做“水逆”,用五苓散治疗。渴饮,只是一个症状。 值得一提的是,郝老认为本条:“从临床来看,这个证候呢,它是喝水时吐水,吃饭它不吐饭”。 6,渴欲饮水不止者,文蛤散主之。(伤寒第141条) 《谭注》:本条论述热病引起口渴的治疗。 13,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伤寒第223条) 《谭注》:本条论述热病伤阴小便不利的证治。 以上五条与伤寒并见的条文,所论述的渴饮、小便不利都是症状,不是病名,王老讲,放在这里具有鉴别诊断意义。我猜测,伤寒、金匮原为一书,伤寒部分因有叔和专集而保存较好,或者因为金匮本篇遗失太多,有从伤寒移而充实之者,所以在13条原文里,竟有7条之多并见于伤寒论? 2,寸口脉浮而迟,浮即为虚,迟即为劳;虚则卫气不足,劳则荣气竭。 《谭注》:寸口脉浮而迟,浮而无力为虚,迟而无力为涩,虚主气虚,涩主血虚。肺气虚则卫不足,心血虚则荣气竭。卫虚荣竭,应为虚劳之诊,今于消渴见之,即为上消虚证的脉象。 本条首段,《巢源》列于虚劳候中,《金鉴》认为是虚劳篇条文错简在此,其说可参。 趺阳脉浮而数,浮即为气,数即为消谷而大坚(一作紧)。气盛则溲数,溲数即坚,坚数相搏,即为消渴。 《谭注》:趺阳脉浮而数,浮而有力为气盛,数而有力为热盛;热盛则消谷而大便坚,气盛则消水而小便数;便坚溲数,胃液干涸,故为消渴;这是中消实证的脉象。 王老认为是以脉论病机,前段提示营卫两虚,后段提示燥热内生。消渴的病机特点是,燥热为标,阴虚为本。 把脉象撇开,病因病机:前段有虚、劳,后段有气盛,气有余便是火,气盛暗含热盛。提出的症状:消谷善饥、小便数、大便干。消谷善饥是多食,小便数是多尿,尿多暗含多饮,可以说有“三多”症状;久之必消瘦,暗含“一少”。 消谷善饥为重的属中消,《医学心悟》提出:“治中消者,宜清其胃,兼滋其肾”。 3,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一斗,肾气丸主之。 《谭注》:本条论述下消阳虚的证治。 消渴病,一般以男子患者为多,可能与房劳伤肾有关。肾为水火之脏,肾阴亏损,虚火上炎,固可引起本病的发生;肾阳衰弱,水不化气,亦可导致本病的发生。今,饮水一斗,小便亦一斗,足见其肾火不足,水趋于下,不能化津上承,故小便多而成消渴。肾气丸,功能温补肾阳,蒸化津液,故主治之。 以上说明了下消阳虚的证治,至于下消阴虚的治疗,编者用六味地黄汤合生脉散加猪胰子煎服,疗效尚好,可供临床参考。 王老指要: 男子:强调男子是要说和肾为本的关系,和肾阴被耗损的关键。提示了肾阴虚为本,日久不愈,阴损及阳,表现为肾阳虚的特征。 小便反多:反其常,就是小便不正常了,出现了“多”,多到“以饮一斗,小便一斗”的程度。“斗”是量词,但不是真的去拿斗量,是说明进出量几乎均衡,喝多少尿多少。 为什么肾气丸也能治小便反多?《内经》说:“肾者,胃之关也”。 张介宾解释:“关者,门户要会之处,所以司启闭出入也。肾主下焦,开窍于二阴。水谷入胃,清者由前阴而出,浊者由后阴而出。肾气化则二阴通,肾气不化则二阴闭;肾气壮则二阴调,肾气虚则二阴不禁。” 肾主水液代谢,肾阳虚,膀胱气化不利则小便不利。“小便反多”的原因,这里就得解释成,气不摄津,不能化气以摄水,气化的功能失常。肾阳衰微,不能蒸腾津液以上润,所以,口干舌燥,渴饮无度,“饮一溲一”。 肾气丸在《金匮》里五见,用在五种病症上。另外那四病,全都出现的是小便不利症;消渴病,不是小便不利,是小便反多。但这种症状差异,不是鉴别诊断,或者说不是辨证施治关键的地方,关键要辨病机,病机相同,证候相同,治法相同。 《中医内科学》里面反复强调,消渴病的病因是肺、胃、肾的阴虚。阴虚就得用六味地黄丸,阴虚而火热,就得用知柏地黄丸。现在,要从知、柏的滋阴降火之功,一下子变成桂、附的壮阳之效,有很多医生,因为不学张仲景的著作,不敢开这张方子。这个特殊表现,就是夜尿多,而且全身症状表现为虚寒象,肢冷,畏寒,不仅是尿多,大便或者坚,或者是消化不好,这个,一定是肾阳虚的表现。本方滋养肾阴的药量,是壮阳药量的10 倍,功能上,是补肾之虚,温复肾阳是“阴中求阳法”。 施今墨老先生治糖尿病的方,以肉桂代桂枝,用24 克,切碎,短时间单煎,取汁兑入汤剂。取它壮阳、引火归源的作用。 炮附子18 克,少于肉桂的用量。加了参、茸。人参,根据病情和经济条件来决定,最好用西洋参,或者太子参,或者党参,千万不能用红参,那真是火上浇油。 鹿茸粉3 克,分两次冲服。 淮山药30 克,山萸肉12 克。 酸涩的药,因为这也是精微物质下趋膀胱,丢失太多,固涩收敛固精,用芡实、金樱子、桑蛸。 补肾的药还有补骨脂、覆盆子,巴戟。 健脾的,用了白术和炙甘草。汤剂,每日一剂,两次分服。 临床特点,“症见尿频清长”,尿的次数多,而且清长,和前列腺增生的病症,就区别开了。“朝夕不断”---。但不欲饮食,舌淡而不红,所以有脾虚证,苔满白,或润或不润,气短音低,大便时溏,四肢厥冷,六脉沉迟,尺部尤甚。说明是肾阳虚,以虚寒证为主。 他说:“宗仲景之法,壮火补虚,固脱填精”。这个方子,比滋肾阴以壮肾阳的治法有进步,在滋肾的基础上,加健脾的药,用了白术、炙甘草,用了参、茸。是对阴损及阳的临床发挥。他说:特别是补骨脂配巴戟,能够通命门,暖丹田,用量很小,汤药里仅用9 克。不能用丹皮、泽泻,反用了巴戟和补骨脂。 祝谌予,在这个基础上提出来的药对,降尿糖,一个是黄芪加山药,一个是黄芪加地黄,用生地还是熟地,根据病情和体质来决定。降血糖,用苍术加玄参。 从肾气丸药物的分析上,一定要考虑,它是“微微生火以生肾气”,是一种补肾气的办法,你不要认为这是去壮肾阳,补火,量用大了肯定有问题。所以,刚才举例,施今墨老先生的医案,他在肉桂和炮附子的汤剂应用上,有点特色,值得咱们学习。这个,一定是阴阳相济,益阴以摄阳,壮阳而不伤阴,这是阴生阳长的基本理论,来体现用肾气丸的道理。 这是一个慢性过程,是久病,最后阴损及阳,导致阴阳两虚的局面,这也要具体分析,随证治之。在具体治疗的时候,当肾阳虚证被纠正的时候,还应该求其本,再回到用六味地黄丸,或者用知柏地黄丸,这样交替使用比较合理。所以,用肾气丸,是用八味肾气丸,还是用六味地黄丸,甚至可以用杞菊地黄丸。特别是并发眼目症状的时候,头晕无力,舌质特别红的,用杞菊地黄丸更合理,比六味地黄丸疗效还好。 而且,无论用知柏地黄丸,还是六味地黄丸,希望不用蜜丸,用它的水丸,浓缩丸,对糖尿病病人非常合理。另外,这种病人滋肾,是慢功夫,缓缓图之,鼓励长期服用。对于他不依赖降糖药,有所帮助,可以逐渐减少西药量,或者是不至于血糖反跳。 李用粹《证治汇补》,提出久病宜滋肾养脾。施今墨老先生说:“久病宜滋肾养脾,盖五脏之津液,皆本乎肾,故肾暖则气上升而肺润,肾冷则气不升而肺枯,故肾气丸为消渴良方也”。---前面说到“蒸腾化气”,就是蒸腾津液。前篇,特别讲了化饮,不用苓桂术甘汤,用肾气丸,一样可以起到化饮的作用。---阳气不足,表现为虚寒象,“肾冷则气不升而肺枯”,津液不足。用温肾的办法,“肾暖则气上升而肺润”。加减法里面,主要都是针对下焦,阴虚和阳虚区别开来,象常用药,金樱子、覆盆子、山萸肉、五味子、五倍子,这些摄精固涩的药可以用。湖南的谭日强,他出的方,下焦阴虚的话,用六味地黄丸,主方可以把生脉散,人参、麦冬、五味子用上。所以有的人按气阴两虚辨证,不是用六味地黄丸,不是白虎加参汤,而是直接用生脉散打底。 这四个方面(**补肾健脾、益气养阴、活血化瘀、收涩固精),包括对于糖尿病,运用肾气丸法和常用的治法,这显然是对下消,提出来的一个治法。下消是寒热并见的,(这里讲的)一定是偏于阳虚寒盛的表现,偏于虚寒证的治法。 理解: 前篇第17条:“夫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症见短气,病属微饮,微饮也是饮,饮病的基本病机是阳虚饮聚。以中焦脾阳虚为主导病机的,是苓桂术甘汤的适应证。以下焦肾阳虚为主导病机的,用肾气丸,“微微生火以生肾气”,使饮邪“从小便去之”。饮为阴邪,阳虚饮聚,见虚寒象,温肾是助阳,微微生火,也还是助火,助阳消阴,益火制水,容易理解。 本篇消渴病,基本病机是阴虚燥热,虽然久病阴损及阳,毕竟有渴饮无度的临床见证,阴精亏耗的基本矛盾。用药,或滋阴、或抑阳,好理解;要助阳、要益火,比较费解。阳虚饮病,小便不利,用肾气丸;阴虚消渴,小便过利,也用肾气丸。所以王老用了较大的篇幅,讲解肾气丸用于消渴病阴损及阳证的道理,涉及理论解释和临床用方技巧。 肾气丸用于小便不利,是补肾气,化气以行水。用于小便反多,是补肾气,生气以摄水。肾阴虚口渴,是阴虚内热灼耗津液;肾阳虚口渴,是“肾冷”不能蒸化津液。 阳虚证,需从阴中求阳,以六味为基础,加桂附。阴损及阳,毕竟以阴虚为基础,同是用八味,更需阴中求阳。一是以“微微生火以生肾气”为宗旨,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壮阳、补火,王老比喻为“火上浇油”,与消渴病阴虚为本的病机相悖。二是把握分寸,适可而止,益阴以摄阳,壮阳而不伤阴,以阴阳相济,阳生阴长为指归。 提出补肾健脾、益气养阴、活血化瘀、收涩固精四法,相兼为用。用方技巧,或先用八味,后用六味,或交替使用,或知柏、或杞菊,均须准确辨证,随证加减。举例如施今墨的方子,不用丹皮、泽泻,反用巴戟、补骨脂;肉桂用到24克,这都出乎我的意料。 7,淋之为病,小便如粟状,小腹弦急,痛引脐中。 淋之为病---王老淋病概念:指小便不利,淋沥涩痛,甚则刺痛为特征的一类疾病。《巢源》有石淋、劳淋、血淋、气淋、膏淋等多种,后世所谓五淋也是指此。 小便如粟状---注家多认为小便排出粟状之物,是细小的结石通过尿道排出体外,肉眼可见,即砂淋、石淋。另一种解释是,排尿不畅,点滴“如粟”。 小腹弦急,痛引脐中---提示中医病位在肾膀胱。从结石解释,就是刺激性疼痛,放射性疼痛。膀胱和尿道结石,以下腹部为主。输尿管结石,以腹部一侧为主。前几年,我就曾经把一例右侧输尿管结石误诊为阑尾炎。我的基层临床所见,尿路结石,大约30年前很少见,后来逐渐增多,而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常见病。 尤在泾以肾虚、膀胱热释义,把结石成因比喻为海水煮盐。王老说,唯独咱们中药,有化石、溶石、排石,这一系列的药物。 8,趺阳脉数,胃中有热,即消谷引食,大便必坚,小便即数。 趺阳脉数,胃中有热---趺阳胃脉,数则为热。是以脉论病,讲“中消”胃热气盛的病机。 即消谷引食---有的版本是消谷引饮。中消以消谷善饥、渴饮为症状特点。 大便必坚,小便即数---何氏说,胃热津液干,所以大便坚。谭氏说,水液不能润肠而下渗膀胱,故大便坚硬,小便频数。王老在第2条的解释是,胃热亢盛,气有余便是火,水为火迫,偏渗于膀胱,小便就频数。火能消谷耗津,耗津的结果,就大便坚硬。 我觉得,胃气主降,大便坚也是胃失和降的症状,而中消的基本病机是胃热气盛。或者可以认为大便坚也应该是中消的一个症状特点?糖尿病后期可以见到胃轻瘫,便秘腹泻交替、初硬后溏、便溏,则是由阳盛转为阳衰,由胃及脾。 第2条后段是论述中消实证的。本条,有的注家认为是第2条内容错简于此;有的直接接在第2条后面;也有的认为放在第7条淋病后面,是为了与淋病伴有涩痛的小便频数注意鉴别的意思。 9,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必便血。(伤寒第84条) 《谭注》:论述淋家忌汗和误汗的后果。 淋家,指素有淋病的患者,由于肾阴已虚,膀胱有热,故不可发汗;误汗则阴液更虚,邪热转甚,必致迫血妄行,引起小便出血。---因汗法为淋家所忌,故并出于此,以示反复叮咛之意。 10,小便不利者,有水气,其人苦渴,栝蒌瞿麦丸主之。 栝蒌根2两 茯苓 薯蓣各3两 附子1枚,炮 瞿麦1两 ---炼蜜丸梧子大,饮服三丸,日三服,不知,增至七八丸;以小便利,腹中温为知。 小便不利者---是病名还是症状,是症状,也是主症,所以也可以看做是病名吧。 有水气---几家没有具体对应的释义,涉及的术语有“水气不化”、“水气不行”,不化、不行都是指小便不利的病机。下一篇才学水气,但我还是觉得这个“有水气”,指有水肿?只有《药法》在临床应用中提到,可用于下半身水肿,腹中冷,小便不利者。 其人苦渴---原版本是“若渴”,好像是渴,说不通,所以后来改为苦渴。苦渴,渴的很厉害,渴是一个突出症状的意思。 栝蒌瞿麦丸主之--- 【症状】有小便不利,苦渴;方后注有药后“腹中温为知”,所以应该有腹部、或者腰部冷而不温的感觉,三个症状,我说的水肿不算数。 【证候】《语译》和《谭注》认为是下焦阳虚小便不利的证治。《心典》、《何注》认为是下寒上热。王老用了下寒上燥,用燥字不用热字。从方名看,栝楼根、瞿麦都是偏凉性的药,所以单纯认为下焦寒,没有下寒上热、下寒上燥较为妥贴。 【病机】下见小便不利,是因为水气不行,水气不行是由于下焦阳虚,肾阳虚不能化气行水。用上面肾司开合解释,消渴病小便反多是开而失合,这里的小便不利是合而失开,都是肾气失司的不同表现。因为有“腹中温”的证据,所以下寒没有争议。 上见苦渴,口渴也是主症之一,因为方名第一味栝楼根就是针对口渴来的。谭氏,用水气不化,津液不升解释。尤在泾说“是水寒偏结于下,而燥火独居于上”。何氏从之,解释为“病人口渴,那是水寒偏结在下,而燥火浮阳独向上聚的现象”。 【治法】《心典》:“夫上浮之焰,非滋不熄;下积之阴,非煖不消;而寒润辛温并行不悖,此方为良法矣。欲求变通者,须于此三復焉”。 【方义】针对小便不利,瞿麦清热利水,茯苓淡渗利水。针对苦渴,栝楼根、山药润燥生津。针对腹中不温,附子温下寒。针对下寒,水气不化,附子温肾阳,茯苓、瞿麦行水气。针对上燥,栝楼根、山药凉润滋阴。 对于下寒的小便不利,腹腰不温用附子,没问题。对于苦渴,用栝楼根、瞿麦,应该以什么样的舌象为依据? 王老,以肾气丸的变方来讲解本方。肾气丸八味药,这里只用了山药、茯苓、附子三味。肾气丸阴中求阳,本方温凉并用,似乎有点儿勉强。 《药法》:化裁:若治疗腰肾虚冷之消渴,需合肾气丸同用。但本方与肾气丸又有所区别,凡下焦阳气虚冷,小便不利,若湿胜便溏苔腻脉滑者,若欲用肾气丸时,又恐方中地黄滋腻者,可用本方。正如《金鉴》所说:“然其人必脉沉无热,始合法也”。若加用仙灵脾、桑蛸,可增强效果。 ** 据《金鉴》说法,“必脉沉无热”才是用方指征,与谭氏仅以下焦阳虚定证,是一个意思。 11,小便不利,蒲灰散主之;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并主之。 蒲灰散方:蒲灰7分 滑石3分 滑石白鱼散方:滑石2分 乱发2分,烧 白鱼2分 茯苓戎盐汤方:茯苓半斤 白术2两 戎盐弹丸大1枚 蒲灰---有:蒲席烧灰、蒲黄、香蒲等说法。谭氏:蒲黄粉,王老:炒蒲黄。 白鱼---有的从《纲目》说:衣鱼。王老:象小鱼似的“蠹虫”。 戎盐---大青盐。 小便不利--- 谭氏认为是“淋病小便不利的治疗方剂”。考证了《千金》《外台》的治淋方,(加号前为千金,后为外台):用蒲黄的4+5首;用滑石的7+21首(蒲黄滑石同用3首);用乱发的2+3首;用戎盐的1+1首;用鱼类(石首鱼头石或鲤鱼齿)3+7首。谭氏说:“据此,可知本条所说的小便不利,是指淋病所致的小便不利,所举三方,是指淋病的方剂”。 王老对此的讲解不尽相同,以小便不利症讲解,涉及止血、清热、消瘀、扶正。 我能学到的,就是知道了这些药物曾经广泛用于治疗小便不利。至今我们这儿仍有妇女尿时疼痛喝淡盐水的习惯,一直不解其意,或许与戎盐的古代用法有关。 12,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伤寒222条) 《谭注》:本条论述热病引起口渴的证治。 阳明热甚,胃阴受伤,故渴欲饮水;津液不生,水入即消,故口干舌燥。白虎汤大能清阳明之热,加人参以养胃阴,故主治之。 本条见于《伤寒论-阳明病篇》,因白虎加人参汤亦使用于杂病的上消、鬲消证,故并列于此。 《何注》:这条是讲肺胃热盛消渴的症状与治法。 肺胃热盛而伤及津液,出现渴欲饮水,口干燥的症状,恰似后世所说的“上消”证。《素问-气厥论》说:“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这与本证就有些类似。因而在治法上也应该以清热、生津、止渴为主,用白虎加人参汤颇合适。 王老:这条原文论气阴两虚,上消的证治。 “渴欲饮水”,这可是渴饮无度,不是热病过程中(一般的渴饮)。这里讲的上消,是以渴饮无度,多饮为主症、为特征,当然饮得多,尿得也比平时多,口干舌燥者,气阴两虚证。说消渴病燥热为标,上消燥热为标,责之于肺,连及于胃,是肺胃热盛导致的。 谭氏意思,治伤寒阳明热甚,胃阴受伤,亦用于杂病上消、鬲消。 何氏意思,以杂病肺胃热盛,伤及津液所致的上消、鬲消释义。 王老意思,不论本条是否移自伤寒,治疗消渴病,以见气阴两虚证为准。白虎加参汤,在伤寒中主治阳明热盛,兼见虚象,有洪脉的来盛去衰的衰,微恶寒的阳气不足,所以加参。至于渴饮,从热甚耗津解释,口渴是邪入阳明化热的标志性症状,一般不说阴虚问题。而这里王老强调了气阴两虚,从症状方面突出渴饮无度,不是热病过程中一般的渴饮。即,用于阳明病,侧重阳明热甚邪甚的方面,用于消渴病,侧重气阴两伤正虚的方面。虽然同是从肺胃热盛导致气阴两虚解释,但是以肺胃燥热为标,气阴两虚为本,有同有异。 王老:白虎加参汤的功效,清热止渴,生津益气。---用西洋参、太子参,或者玄参配苍术等,坚决不能用红参;甘草要慎用。在动物实验里面说,白虎加参汤,若是没有甘草,好像降糖作用不明显,但是,临床上,我(王老)可真用过,那血糖,真给你颜色看了,拿来血糖化验单,就是升上去。 王老举例: 男性,61 岁。突然出现了口干,干燥得说话都觉得不舒服;饮水多,总想喝水;夜尿,每夜达6~7 次;体重一个月内下降了4 公斤。多饮、多尿、大便干,舌红、苔黄,舌右侧有瘀点,脉弦。血糖、尿糖正常。 第一方,滋阴清热的知柏地黄汤打底儿。大便干,加增液汤,地黄30 克,麦冬、玄参各20 克。舌苔黄,大便干,用了白虎汤的核心药物,知柏地黄方中有知母,加生石膏30 克,先煎。加活血化瘀药,丹参20 克、葛根20 克。针对口渴,清胃热,用黄连10 克,竹茹15 克,花粉20 克。尿常规蛋白总呈弱阳性,缩尿固精,加桑螵蛸25 克,益智仁、五倍子各20 克。这个方子开了7 付。 一周以后,夜尿减少为一夜3 次,口干减轻,仍然比健康时喝得多。检查血糖正常,尿蛋白消失。B 超发现,双肾结石,腰腹部有疼痛。舌红,苔黄变薄。去竹茹、黄连。针对结石,加金钱草1 两,威灵仙40 克,琥珀一次2.5 克,日两次冲服。琥珀有活血作用,男子排结石的时候,它要经过三个生理性狭窄处,容易引起疼痛,或者是血尿,用琥珀正好解决这个问题。加桃仁15克,加强下的作用;石苇20 克协助排石。这次也是开了7 付药。 第三诊,病人很高兴,口不渴了,基本上能够控制在正常饮水量,夜尿还有1~2/夜 ,腰酸疼也减轻了,舌的小瘀点只有一点点了,舌红,苔仍然有薄黄,脉弦。知柏地黄汤为底方,加花粉20 克,丹参、葛根各20 克,桃仁15 克,琥珀仍然是2.5 克冲服,缩尿的药,用桑蛸25 克,益智仁、五倍子原量,7 付,效果非常好。 病人是个西医,退休干部,他觉得不可思议,问:“我血糖、尿糖都正常,你到底是给我按糖尿病治的,还是按什么治的?” 王老说:“根据西医,该检查的都检查到了,它都不承认你是糖尿病。我不管你是不是糖尿病,就是辨证施治,‘有是证便用是药,添一证添一药,易一证就易一药’,增减法是这样”。这个病人就看3 次门诊,非常的好,症状消失。---就是对消渴病的认识,不要单纯和糖尿病对号。 本篇我重点学三个方剂,肾气丸、白虎加参汤、栝楼瞿麦丸。消渴病,最多见的是糖尿病,见过一例尿崩症,比较多见的是不典型的神经性官能症的多饮多渴,很少用中药汤剂治疗,没有临床实际心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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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休息了十天,没有学习。腊月二十九去了太原,初五回来,彻底休息了一个好年。 很长时间没有看专题以外的书啦。在儿子那里,五天看了四本书:刘心武的《红楼梦探秘》,文学;吴光远的《哲学与智慧》,人文;河北信德室编的《科学家的人生观》,宗教;克拉克的《童年的终结》,科幻。最后一天,看《真实世界的脉络》,开了个头,不敢看了,留到今天六一节孙女生日时看吧。 这四本书,都不免有意无意地从学习专题的角度进行了联想,还是小有心得的。最后一晚,再次翻开西游记原著,看见前面部分的一幅插图画,竟然挑了好几个毛病。 美猴王寻访老师,到了西牛贺洲。在大山里,听到樵夫唱歌,年轻时我是能背诵这首歌词的,现在不行了。只断断续续地记得最感兴趣的几句了:“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时价平平,更无些子争竞。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静坐讲《黄庭》。” 美猴王就是因为最后一句,才以为找到了神仙。这里有一幅插图。画面上,一个樵夫,一手把树,一手提斧,猴王在下面打躬作揖---。 原著里有首诗,吴承恩描述了几个信息:头戴斗笠、身穿布衣、腰勒丝绦、脚蹬草鞋、扁担麻绳、松树枯枝。可是画面里缺了斗笠、扁担、麻绳,最为糟糕的是,不是松树,不是枯枝。枯枝、枯松,是砍下来下午就要去卖的,湿的树枝,一是沉重,二是不能当晚就烧火,三是没有松树的油性易燃。 就像我说的那本宗教书上的几个疑点一样。我对儿子说起,儿子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这本来就不是给你这种人看的! 我说这些闲话,有个比喻。我的金匮要略语译一书,是1974年买的,1983年,集中了几本书,硬着头皮啃过一遍,现在重新学,竟然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而这次学习,竟然也能挑几个大家们的小毛病。当年看那幅插图时认为画的很好,而今看出不少毛病来,这是不是也有一比呀? 闲话一通,祝你全家快乐,望你过好元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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