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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5日下午,洞口县花古乡平南村卫生室。 卫生室门可罗雀,药品柜空空如也,沙发蒙上了一层尘垢。 一名家长带着幼儿前来接种疫苗,唐君平放下正在织的毛衣,连忙迎了过去。除了预防接种,卫生室几乎被村民遗忘了。要看病,大伙往往会选择离家不到一华里的乡卫生院。 鸡肋 是否继续做乡村医生,年轻的唐君平一直在犹豫。生意愈发冷清,数天难见有人进门。留守家乡行医,生计已成问题。而外出闯荡,又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再说,万一哪天乡村医生的光景好了呢? 与她一样困惑的乡村医生,还有不少。邻近的正龙村医生林江义就是其中之一。3年前,他在街上租赁门面开诊所。其时生意红火,年收入数万元。如今,找他看病的人越来越少,村民更愿意去乡镇卫生院,他不得不将诊所迁回家。即便在自家无需租金,诊所也难以为继。 乡村医生是否继续干下去?林江义思前想后,老本行不能丢,但生活仍得继续。考虑到家里离县城较近,这个70后的男人决定买一台小车接客,补贴一家4口的生活费用,有病人时在家行医,无病人时则上街接客。 之所以对行医恋恋不舍,林江义说,在这行工作12年有了感情,再说乡村医生的未来,谁也说不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许多乡镇医院频临倒闭,如今新农合一来,大都起死回生。国家现在开始购买公共卫生服务,说不定以后也会推出更多惠及乡村医生的新政策。 当乡村医生,在肖华军看来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尽管目前他的主要精力是在长三角与珠三角地区做贸易,收入不菲。但只要村卫生室有公共卫生服务任务,他准保会赶回家。一次预防接种,他来回花的差旅费就不少。在外人看起来,这似乎很不合算。但他有自己长远的考量,一旦乡村医生纳入国家保障体系,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冷清 在花古乡,村卫生室的冷清几乎成了一种普遍现象。 在花古乡的村医中,张甫君的名气很大,曾多次获评市、县级优秀乡村医生。通常情况下,医术高的医生都是一年比一年忙,因为慕名而来的病人越来越多。但张甫君明显感到自己的生意大不如前。“早两年经常忙得吃饭都忘了,现在一天难见有病人上门”。 早两年病人多的时候,张甫君的妻子还得客串护士,每天给病人打针换药。而如今,卫生室里几乎不需要她帮忙。张甫君的卫生室至今仍保持鼎盛时的原貌,偌大的四个房间,分别辟成治疗室、配制室、留观室、中药房等。与以往专心行医不同的是,清闲的夫妻俩今年开始重拾农耕。 张甫君分析,生意冷清的主要原因,是村里的常住人口越来越少,已不到户籍人口的2/3。 再清淡的生意也有相对高峰期,对于张甫君而言,那就是夜间出诊。村民有个头痛脑热,如果是白天,一般都到乡卫生院看病去了,只有晚上,留守的老幼行走不便,往往会请张甫君出诊上门。而到了第二天,他们往往转到乡卫生院。打点滴时,有时守大半个晚上,收费也就是30-40元,远不及农民工的工资水平。妻子甚至还劝他外出务工,“至少比在家一个月拿几百块要强。” 冲击 村卫生室之所以“门前冷落鞍马稀”,另一大主要原因是来自乡镇卫生院的冲击。尽管花古乡大部分卫生室都加入了农村合作医疗试点,但农民在村卫生室刷医保卡,只能消费卡内参保金额,且只能用于门诊和买药,不能住院。 而在乡镇卫生院看病,农民能报销的额度显然大得多。与此同时,卫生院的医疗技术相对更好、设备设施更完善,在交通日益发达的当下,农民去乡镇卫生院不足为奇。 但让花古乡的乡村医生不解的是,很多农民身患小疾,一到卫生院,就被要求住院治疗。只要连续打几天针,就视为住院。住院期间,农民病友每天都可以回家。结账时,还能获得每天30元左右的补贴。大多数乡村医生怀疑,卫生院可能存有套取新农合资金的嫌疑,否则怎么还会给病人发补贴? 补贴到底是以什么名义发放?花古乡卫生院院长王卫国说,既可以说是生活补贴,也可以说是交通补贴,但绝对不是套取新农合资金,所有的补贴来自医院的营业利润,此举是让利吸引病人。 王卫国坦言,“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乡村医生,我们不可能争得过县里的大医院,只有抢占村医的市场份额。” 花古乡只是三湘大地农村的缩影。留守的人口越来越少,这些人无疑是乡村医生的“衣食父母”。令人忧心的是,基层的公共卫生服务离不开身处最末梢的乡村医生,倘若乡村医生的生存环境日趋艰难,未来,谁来承担基层公共卫生服务之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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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tianfengling 的帖子 等?上有老下有小的谁等得起? 我从03年我们村医改实施开始就放弃当村医了,04年到一家诊所打工,当时工资600多,05年考的助理证,后来工资就慢慢涨到现在的5000多。今年刚考的执业证,如果当初不出来,继续做村医的话,说不定到现在连助理证都拿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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