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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希恕临床经验汇总 胡希恕, 中医, 大师, 临床 内容提要 胡希恕先生是我国近代著名的经方家。他一生致力干《伤寒论》《金匮要略》的研究,并将其方证灵活地应用于临床,取得了卓越的疗效。为国内外学者所称道。该书系统整理了胡老一生的理论建树与临床经验,对于后人学习、研究与运用《伤寒》《金匮》颇多启迪.是一部难得的上乘佳作。可供中医医、教、研工作者参考。 医家小传 胡希恕又名胡禧绪,1898年3月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北郊区东伍旗村。1915年至1919年就读于奉天省立第一中学。上中学时,喜爱踢足球,无论冬夏,每场皆要大汗、力疲方歇。在其傍观看者常有其国文教师,此时常把几个学生都叫到他的房间喝茶休息。看着精力充沛、活泼可爱的一群学生,内心高兴。尤其是他看中了胡希恕等四人才华,一日,国文老师对他的学生们说:“我给你们讲中医,你们学中医吧!”“我们学那干啥呀?”同学们异口同声回答。国文老师感慨不已;“多像我当年回答老师的劝学啊!”原来国文老师名叫王祥徵.为河北乐亭人,为清末国子监举人培养出的进士,在国子监就学期间,某太医与其同室,看到徽为举中最年轻者,才学横溢,多次劝其学医,皆回答:“学那干啥呀!”后谓曰:“不学医是为不患君!”渐学医。“秀才学医,如快刀斩豆腐”,很快入门,对医感兴趣。学中常有病人找太医诊病者,太医故推给徵看,治多效,更精求。徵考取进士后,竞想不到任湖南长沙县长,“是我学长沙耶?”但好景不长,遇辛亥革命,无奈投奔沈阳同学李铁珊处任中学国文教师,并业余行医,名声四振。看到胡希恕等精力充沛,又为保中医不失传,故决心让他们学医。经多次劝诱,终使胡希恕等四人拜于门下。于是利用业余时间讲学,因教授能力极好.遂吸引许多学生就学。 王祥徵讲《伤寒论》脱离脏腑,并主张结合近代科学.要继承,且要弘扬,推祟唐容川、陈修园等的学术观点,如论述膀胱气化以物理学理论解释膀胱为水,肾为太阳之说。大约两年讲完了《伤寒论》。十几个学生中,胡希恕学得最好,并于1919年参加沈阳市政公所中医考试。获取中医士证书。王祥徵夙愿以偿,若知后生胡希恕成为声誉中外的经方大师,则更含笑于九泉。 1919年胡希恕考入北京通才商业专门学校(北京交通大学前身)学习。常与人诊病,疗效卓著,尤其是一年疟疾大流行,治一例愈一例,但未想到行医。大学毕业后,1924年至1927年曾在沈阳县立中学、辽阳县立中学、辽宁省立中学任英文教师。1928年至1935年任哈尔滨市电业公司会计股股长、特别市市政局事业股股长、市政公署营业股股长。日本侵略中国,拒为日本人服务,于1936年逃到北京,无奈悬壶行医。解放初期,曾约陈慎吾、谢海洲老中医共同办学,传授中医学术,1952年北京市卫生局批准做为中医教育试点,开设北泉私立中医学校,系统教授《伤寒论》《金匮要略》《神农本草经》《内经》《温病》等。自己主编教材,曾著《伤寒论释义》《金匮要略释义》《温病条辨评注》《伤寒金匮约言录》等书。受王祥徵影响,胡希恕教授《伤寒论》不用脏腑理论,同时通过对《内经》《神农本草经》等原文的研究,并参阅中外中医文献,提出了《伤寒论》六经非《内经》经络概念,而是来自八纲的独特概念。1956年人民卫出版社出版了苏联高等院校所用《病理生理学》,受巴甫洛夫神经反应学说影响,提出“中医辨证论治的实质.是在患病机体一般的规律反应的基础上,而适应整体的、讲求一般疾病的通治方法。”胡希恕个人办学.直至1956年北京中医学院成立,先后培养学员近千人,填补了中医教育这一阶段的空白。 1958年调入中医学院任内科教授、附属医院学术委员会顾问。更忙于临床和教学。名声大噪。刘渡舟评曰:“每当在病房会诊,群贤齐集,高手如云,惟先生能独排众议,不但辨证准确无误,而且立方遣药,虽寥寥几味。看之无奇,但效果非凡.常出人意外,此得力于仲景之学也。”暮年仍孜孜不倦于教学、讲座,指导留学生考察团。他最后讲授的《伤寒论》《金匮要略》全部录音已被日本留学生带回国保存。其经方研究成就,已由其弟子整理成册,著为《经方传真》《伤寒论传真》《金匮要略传真》等书出版。胡希恕一生研究仲景学说,有着独特的见解。有使世人瞩目的成就,六十年代所做《伤寒的六经论治与八纲的关系》报告,《人民日报》给予高度评价,认为是“历代医家缺乏论述的难题”;日本中医界也称赞胡希恕是“中国有独特理论体系的、著名的《伤寒论》研究者、经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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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哮喘独特经验 治哮喘不用麻黄 却独崇大柴胡汤 刚跟随胡老师学习,常感到其治病用药新奇。 一天,遇到一位久治不愈的哮喘患者(例1), 处方中既无补肾纳气的白果、五味子、肉桂、山茱萸,熟地等, 亦无宣肺定喘的杏仁,麻黄,而用了大柴胡汤加味, 因而问之:“治喘为何不用麻黄?”胡老答曰:“因无麻黄证”又问:“何为麻黄证?”胡老笑而答曰:“这不是一句话能讲清楚的,待在时间再详细讲吧” 当时急待获得答案的学生,不免感到遗憾,但庆幸的是,自此每逢星期天,胡老就给我们讲授他对经方的研究和临床经验,治疗哮喘不用麻黄,而常用大柴胡汤的道理也就应刃而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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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六经辨证来看, 哮喘常表现为 太阳病或少阳病, 尤以太阳少阳并病、 少阳阳明并病和三阳并病为最多见, 而且以实证为多见。 中医所说的哮喘,一般多是指临床上的一个症状,以气实多见。 有人观察了哮喘患者, 除了给对证的方药外, 同时采用了控制饮食、 通腑涤肠等方法以消里实, 结果:临床治愈率从20%~30%提高到70%~80%。 元代的朱丹溪提出:“哮主于痰” 明代的张景岳提出:“喘有宿根,遇寒即发或遇劳即发,亦名哮喘 。” 都在说哮喘以实证多见。 又据患者平时无咳喘、吐痰、头痛、身疼等症知不在太阳; 哮喘发作时有胸满、胁痛、汗出、咽干、便干等,多属少阳阳明合病; 又据哮喘多发于夜晚,发作时及不发作时皆无咯痰,可排除痰饮为患,这样引起此类哮喘的主要原因当瘀血阻滞。 因此,此类哮喘多呈现少阳阳明合病兼挟瘀血,为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方证。 这便是胡老在治疗哮喘时,往往不用麻黄,而常用大柴胡汤加减的主要原因。 这里必细强调一下,当然不是说,对所有的哮喘都不用麻黄,当病证在太阳有麻黄的适应证时也必用麻黄,这里仍是强调必须辨方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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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论治 感冒本属外感病,论治也当用六经 感冒又称伤风,相当于西医的上呼吸道感染,(鼻,咽,喉,扁桃腺炎症)。感冒之名何时形成尚无确论,一般教科书说始于北 宋,系指杨士瀛《仁斋直指方-诸风》引《和剂局方》之参苏饮:“治感冒风邪,发热头痛,咳嗽声重,涕唾稍粘,”这 里的感冒二字尚属动词。元代《丹溪心法/中寒附录》:“凡证与伤寒相类者及多......初有感冒等轻症,不可便认作伤寒妄治。”这里正式提出感冒的名词。值得注意的是,朱丹溪这里所说的伤寒,系指伤寒论第三条:"太阳病,或已发病, 或未发病,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其意思是说感冒有轻有重,有可能是中风,有可能是伤寒,有可能是温病,不能都作伤寒看待。明代龚廷贤《万病回春》提出把感冒分为风寒、风热两证型为主,后世多有宗此者。 明代张景岳《景岳全书•伤风》:“伤风之病,本由外感,但邪甚而深者,遍传经络,即为伤寒;邪轻而浅者,只犯皮毛,即为伤风。”他这里说的伤风。强调了病情轻,比伤寒轻。这段话给后人以误解,以至提出“感冒不同于伤寒”的论调。历代各家对感冒不同认识的产生,一是用病因、感邪的性质来推理、分证型。一是用八纲来分证型。当然更受临床经验的影响.而临床经验丰富者,多认为感冒是外感病之属,有的症状就属伤寒,一些人提出“感冒不同于伤寒”含糊不清的概念,是不科学的。实际早在朱代就用六经辨证论治伤风。如陈无择将伤风列为专题论述,他在《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叙伤风论》中,以六经辨证治疗伤风,如太阳伤风用桂枝汤,阳明伤风用杏子汤,少阳伤风用柴胡加桂枝汤,太阴 伤风用桂枝加芍药汤,少阴伤风用参附汤,厥阴伤风用八珍汤。也说明感冒、伤风临床症状可出现六经症状,不仅出现表证、太阳病。现代西医认为感冒是上呼吸道感染,所述临床表现也多有伤寒之属及六经各证。因此用六经辨证理论才能正确指导治疗感冒。 感冒在表变匆匆 审证勿疏有合病 例l 陈某,男,24岁,病案号97771。 初诊日期1965年10月9曰:昨天打蓝球后用凉水洗澡,今早感恶寒身热(T38.6℃)、无汗、头痛、身酸痛、口不渴、舌苔薄白,肺浮紧。此属太阻表实证,治以发汗解表,与麻黄汤。 麻黄三钱,桂枝二钱,炙甘草二钱,杏仁三钱。 结果:上药急煎即服,并加盖棉被得微汗出,热渐退,未再服药,调养两天自愈。 例2 刘某,女,28岁.病案号12517。 初诊日期1965年8月30 曰:昨日受凉后,出现鼻流清涕、喷嚏、头痛、头晕、微恶风寒,咽痒,舌苔薄白浮黄,脉细数。证属太阳阳明合病,与桑菊饮加石膏。 芦根五钱。桑叶三钱.菊花三钱。连翘三钱.薄荷二钱。杏仁二钱,炙甘草二钱,生石膏一两半。 结果:上药服二剂,症已。 按:胡老常用经方,但遇感冒、咳嗽初起,阳明里热轻者(温病学派辩证多为风温表证时),常用桑菊饮加减,疗效亦颇佳。实不失六经辨证和辨方证之旨,又善学时方之意。 例3 张某。男,44岁,病案号96718。 初诊日期.1965年3月25 曰:自昨日来,恶寒。无汗.项背强,头痛,腿痛,口唇千,舌苔薄白,脉浮紧。证属太阳阳明合病.与葛根汤加石膏。 葛根三钱,桂枝三钱,麻黄三钱,白芍三钱,生姜三钱,大枣四枚,炙甘草二钱,生石膏一两。 结果:上药服一剂,感冒证解。 按:以上三例,例l为单纯表实征.故用麻黄汤发汗得解。后两例,虽发病仅一天却都合病阳明里证,故治疗不能仅用汗法,必同时兼清阳明里热,因治疗得法,故很快皆愈。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同样是太阳阳明合病,例2用了桑菊饮加石膏,例3用了葛根汤加石膏,还有临床常见一发病即呈大青龙汤、麻杏石甘汤方证,这是因为临床所表现的方证不同,必须应用不同的适应方药治疗之故。这也就是胡老所强调的:临床辩证论治,不但要辨六经,更重要的是辨方证。 这里也可看出,感冒与其他外感病一样,证在表时变化多端而快。感冒所呈现的表证是很短暂的,很快出现合病、并病,有的一发病就可能是合病,如倒2、例3。因此一些教科书称盛冒无传变是不符合临床实际的。 感冒并非皆表证 治疗当忌都发汗 例4唐某.男,35岁,病案号37867。 初诊日期1965午4月24曰:感冒三天,痛咽,口干,恶心,不欲食,头痛、头晕,咳则右上胸疼,舌苔白,脉弦细稍数。证属少阳阳明合病。为小柴胡加石膏桔梗汤方证。 柴胡四钱,半夏三钱,黄芩三钱,党参三钱.生姜三钱,大枣四枚,炙甘草二钱,苦桔梗三钱,生石膏一两半。 结果:上药服三剂,口干、咽痛已,咳嗽亦不明显,但感恶心、腰痛.下肢凉,上方去苦桔梗,加桂枝、赤芍各三钱,生龙骨、牡蛎各五钱.服三剂诸证已。 按:此患者以咽炎为主的上感,是临床多见的感冒。因多数初起不来诊。故来诊时表证已不明显,而呈半表半里少阳证或少阳与阳明合病,故胡老常以小柴胡汤加减治疗。小儿患者感冒更多呈现此方证。此时如用汗法解表,徒伤人体津液、正气,使感冒迁延不愈、加重,感冒后自服许多药,或治疗不当而长期不愈者屡见不鲜。这就告诫后人.感冒虽小病,治疗也要辨证论治。一见感冒就解表,是非常错误的。 例5张某,女。27岁,病案号125。 初诊日期1965年9月24曰:一月来感冒,头晕、咽痛、咽痒、鼻塞、流涕等反复出现,前医曾诊为“秋燥”、风热束肺,用薄荷喉片、六神丸、桑菊饮、银翘散等,症状不减却越来越重。因而找胡老会诊。近症:头晕,头痛,背痛,恶寒,咽痒而咳,咯痰困难,晚上尤甚,口苦咽干,舌苔薄白,脉弦细数。胡耄辨证为三阳合病,为柴胡桂枝汤合半夏厚朴汤加石膏方证。 柴胡四钱.党参三钱,半夏四钱,黄芩三钱,桂枝三钱,白芍三钱,厚朴三钱.苏子二钱,苏叶二钱,生姜三钱,大枣四枚,茯苓三钱,炙甘草二钱,生石膏一两半。 结果:上药服三剂,头晕、头痛、口苦解,背痛、咳嗽减未已,仍微恶寒,脉已不数,与桂苓五味姜辛夏杏甘草汤,服六剂症已。 按:此患者初起为鼻炎、咽炎,西医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中医贯称感冒、伤风。前医称为“秋燥”,而用清凉解表久不效,是因辨证不确,方药不对证。转至胡老会诊时,呈三阳合病挟饮,故以柴胡桂枝汤加石膏和解三阳,并加半夏厚朴汤化饮降逆,使三阳证很快解。后以桂苓五味姜辛夏杏甘草汤化饮降逆,遂使病愈。可见感冒、伤风并非只现表证,如不仔细辨证,凡见感冒悉用辛凉或辛温发汗解表,徒仿津液。伤人体正气,使病情迁延、加重,惟有以六经辨证,辨清方证,才能做到药到病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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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证阴证阳证分 论治温补发汗殊 例6贺某,男.8岁,病案号79322。 初诊日期1965年10月23曰:感冒发热一周,每日上午11点半出现发热(T38℃左右),汗出,至夜12点后绕自退,饮食精神均好,大便隔一二日一行,他无不适,舌苔白润.脉虚数。证属太阳表阳证,为营卫失和之桂枝汤方证,与桂枝汤: 桂枝三钱,白芍三钱,生姜三钱,大枣四枚,炙甘草二钱。 结果:上药服二剂,上午已无发热,下午l点后尚有低热(T37.2℃~37.5℃),舌苔薄黄,脉尚稍数,与桂枝汤合小柴胡汤加生石膏三剂,诸证解。 按:本例为小儿,因自我感觉及表述能力差,故症状表现不多,但抓住为太阳表阳证与桂枝汤调和营卫则解。 例7许某,男,47岁,病案号3752。 初诊日期1978年5月4口:感冒2天,右头肩.自觉无精神,两手逆冷,无汗恶寒,口中和,不思饮,舌质淡,舌苔薄白,脉沉细,咽红滤泡增生多。此属虚寒表证,治以温阳解表.与麻黄附子甘草加川芎汤: 麻黄三钱.制附于三钱,炙甘草二钱,川芎三钱。 结果:上药服一煎,微汗出,头痛解.未再服药,调养两口,精神如常。 按:何廉臣的《重订全国名医类案》中就载有少阴感冒,认识到因体质的不同感冒出现的症状则不同,也即感冒与其他外感病一样表现为太阳病和少阴病。体质强壮者呈太阳病用发汗解表治疗,因太阳病义分表实(如例1) (无汗)、表虚(自汗恶风),发汗法义有所不同,例6即太阳表虚证,用桂枝汤调和营卫发汗解表。而例7是体质阳虚明显的咽炎感冒,呈现虚寒阴性表证,即少阴病,解表须用汗法,但须加温阳强壮的附子等才能驱除外邪。这就是《伤寒论》表证分阴阳,即分为太阳、少阴,治皆用汗法而有不同的实质。 浅论肺炎的治疗 病因病邪不必究 症状点滴必细求 诊余,一西学中者问胡老,怎样辨别风寒或风热引起的肺炎,胡老从西医和中医病因病理回答了这一问题。 从西医病理看,西医依据X线及血液、痰液检查及培养,可知是细苗或病毒或立克次体或支原体感染,这是由肉眼及通过实验室检查而定。而中医形成在千百年的远古时代,科学还不发达,没有精良的器械可依.只是由变化多端的症状反映上探求疾病发展规律,在长久的年代里和众多患病人体上,历经千万次的反复观察、反复实践、反复总结,才产生了辨证论治方法。不论是《伤寒论》的六经辨证,还是后世的脏腑辨证,都是通过症状特点来辨证。对于何种病因病邪致病,不可能具体得知。叶天士提出:“温邪上受.首先犯肺”。在论述热病上,强调温热之邪所出现的特点,有他独到之处。 但后世一些人一见热病便认为是风温之邪所致,甚至有的人一见肺炎就与风温划等号.这种认识上的错误,必然造成辨证错误及治疗不当(如病例3)。这里顺便说一下温病与太阳病的关系.在《伤寒论》中,温病也是表证的一种,是在表的阳性证候,实际是太阳病的一个类型,这就是说,太阳病有三个类型,它们具体的概念是: 中风:凡太阳病,若发热、自汗出、恶风、脉缓者;伤寒:凡太阳病,无论发热与否,若无汗、身痛、腰痛、骨节痛疼、脉紧者;温病:凡太阳病,若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与阳明病外证同)。也就是说肺炎有表证时,可表现为中风,可表现为伤寒,也可表现为温病,不只限于温病。这在指导辩证和治疗上是很重要的。近代有了抗生素,一些人认为一诊断肺炎就用抗生素则治疗原则正确,如再加用对症的中药所谓中西医结合治疗就更万元一失。而临床实践远非如此,有许多肺炎患者,经这种所谓中西医结合治疗后往往不如人意,有的高烧不退、有的咳嗽连绵、有的纳差恶心,炎症没有控制却变症蜂起。孰不知肺炎有细菌引起者.也有病毒引起者,还有支原体、依原体等引起者。抗生素并不能包治所有肺炎,且渐渐产生抗药性、副作用,使肺炎变症此起彼伏,不少病人不得不求助于中医,而中医治疗不是靠什么秘密武器、秘方,而主要靠审证仔细、辨证正确、方药对证。这里强凋的是,首要的功夫是辨证正确。凡遇肺炎患者都要耐心细心问诊、切脉、看舌苔等,切忌刚问1、2症,就自认为已能分辨风寒、风温(风热),即处方用药。要知道中医不论是六经辨证、还是脏腑辩证,都是依据许多症状而归纳总结的辨证规律。有时一个症状可能是辨证的关键,一个症状的疏漏,就有可能造成辨证的失误。肺炎是急性病更要求辨证要准.用药要对,这样才能显示中医治疗肺炎的疗效和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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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妇患肺炎,住院治疗一周余不效,经胡老会诊两次而愈。其亲属为军医登门感谢,并问胡老用了什么秘方,胡 老笑曰:“哪里有什么秘方.用的是老祖宗用了几千年的草根树皮。这不是全写在上面呢!随手指了指《伤寒论》那本书 。那位军医看到《伤寒论》,顿时望而起敬,翻阅该书并问道:“我可以学吗?”胡老答曰:“当然可以!”自此,该军 医自学中医,并常登门求教,不久便能用中药治疗肺炎,而且也能用中药治疗各种急慢性病,此是后话。 应该军医的请求,胡老专述了肺炎的证治规律。胡老首先讲了中医与西医治病的不同.西医是针对病因治疗.肺炎 是细菌感染,用对其细菌敏感的抗生素治疗则疗效肯定。但有的肺炎不能明确是何种细菌、病毒、支原体、依原体,用 抗菌素治疗就带有盲目性,故临床上治疗无效者,为数也不少。中医是依据症状特点来治病,症状是病邪与正气相争在 人体的反映,分析症状所得出的证,是中医治疗处方的依据。依证处方用药是中医的主要实践过程.经过几代、几十代 、几年几百年乃至几千年的反复实践,终于总结出了有效的辨证论治规律和有效方药。古代的《尹伊汤液经》《伤寒论 》等是主要成书之一,其主要内容是讲辨证与处方用药。 中医古代没有肺炎这一病名,但类似病症是有的,如发热 、咳嗽等,中医治疗肺炎不是用一方一药.而是根据不同时期出现的不同症状来用药。用一方一药治不好肺炎。有的杂 志报道用某方药治疗肺炎疗效云云,其主导思想仍是抗生素治疗框框,其方法值得商榷。肺炎是急性病,正气与邪气相 争剧烈,症状变化多端,适应治疗的方药也就多变,临床常见的方证如下: 1.麻黄汤方证:初起症状很像感冒,主症:发热,胸闷气粗,恶寒,无汗,头项强痛,身痛,口中和,舌苔薄白, 脉浮紧。此时病属太阳表实证,治以发汗解表。方药: 麻黄三钱,桂枝二钱,杏仁三钱,炙甘草一钱。 麻黄为一有力的发汗药,佐以桂枝更宜致汗。杏仁配麻黄辛温发汗定喘。甘草缓急益中和胃,故治肺炎属太阳病表 实无汗身痛而喘闷者。本方证出现很短暂,但能抓住这个方证时机及时用药,可有利于退烧,缩短肺炎病程。应该说明 的是,这里所说麻黄为一有力的发汗药.是与其他药相对而言,实际发汗力并不大。即使与桂枝、杏仁同用也不出多大 汗。这一点在麻黄汤煎服法说明可看出,即“温服,服药后盖棉被取微似汗”。一些人因对麻黄功能的误解,而不敢正 确用其药,更不敢用麻黄汤治疗肺炎,甚是遗憾。 2.大青龙汤方证:症见:发热恶寒、身痛身重,无汗出而烦躁.舌苔白,脉浮紧。方药: 麻黄六钱,桂枝二钱,杏仁二钱,生姜三钱,大枣四枝.炙甘草二钱,生石膏一两半~四两。 此方证比较多见,可见于发病的第一天及一周内.甚至一周后.此方证的特点是,外寒夹饮的太阳表证与阳热盛的 阳明里证同时并见,故治疗时发汗、清热并举。当里热重时重用生石膏。 3.小柴胡加生石膏汤方证:主症:寒热往来.口苦咽干,胸胁苦满.或纳差恶心.咳嗽胸疼,舌苔白腻或黄.脉弦 细数。方药: 、 柴胡八钱,党参三钱,黄芩三钱,炙甘草三钱,生姜三钱,大枣四枚.半夏四钱,生石膏一两半~四两。 此方证多见于肺炎2~3天至一周左右,多呈现三阳合病之证,故治疗重在和解少阳兼以清阳明。针对寒热往来.用 大剂柴胡为主药,佐以黄芩除热止烦。无疑是和解少阳的要药,但《伤寒论》六经辨证理论告诉我们,病之所以传人少 阳,主要是胃气失振、气血内却。补中滋液,增强胃气。宴是祛邪的要着。故本方中用人参(党参)、大枣、甘草、生姜 、半夏温中健胃。徐灵胎谓:“小柴胡汤之妙在人参”,确是见道之语。若咳嗽胸疼明显者.加桔梗、杏仁。若口渴、 心烦明显者,加竹叶、麦门冬。或改用竹叶石膏汤加减。 4.大柴胡加生石膏汤方证:主症:寒热往来,口苦烦躁,咽干口渴,胸胁苦满,心下痞硬拒按,大便于燥,舌苔黄 ,舌质红,脉弦数。方药: 柴胡八钱,黄芩三钱,生姜三钱,大黄二钱,白芍三钱,大枣四枚,半夏四钱,枳实四钱,生石膏一两半~四两。 此方证多见于肺炎3~4天,更多见于强行发汗而热不退者。与前方相比,同是三阳合病,此是阳明里实热明显者。 病初传少阳,势须人参,生姜、甘草等补中益气,既防邪侵入里,又助正祛邪于外。但已并于阳明.则须大黄兼攻里, 人参之补,甘草之缓反非所宜,故去之。又因里热明显而再加生石膏。若再见口渴甚者,可更加麦门冬、干地黄。若大 便秘结甚者。加芒硝四钱冲服。 5.大承气汤方证:主症:潮热汗出,身痛,身重,不恶寒,腹胀满,短气,喘息,大便秘结,腹痛拒按,烦躁口渴 ,昼夜思睡,甚则神昏谵语,舌苔白厚干燥或黄褐.舌质红,脉沉弦滑数。方药: 大黄四钱,厚朴六钱,枳实三钱,芒硝六钱(分两煎)。 按:本方证多见于肺炎2~3日后,此为阳明里实热证. 老年人更为多见。肺炎呈现本方证,实热己达一定程度.又非此方不能救治。故当遇本方证时千万不能迟疑,要当机立 断处方用药,要知不当用而用和当用而不用,均足以误人性命。关键所在须辨清方证。 应该说明的是,以上所列是肺炎常见的方证,因人体质的不同和感邪的不同,肺炎在各个时期的症状也就不同,所 见方证也就根多。不但可见到麻杏石甘汤、白虎汤、桂枝加厚朴杏子汤、射干麻黄汤等三阳方证,而且还可见到麻黄附 子细辛汤、理中汤、四逆汤、通脉四逆汤等三阴方证。临床实践中必须心中有数,对肺炎患者出现的各种方证,能及时 适证用药,才能真正做到用中药治好肺炎。 验案 例1杨某,男,16岁,病历号491385。 初珍日期1965年7月5目:发热寒战一天。昨日打蓝球汗出身热,用冷水冲洗,半夜即感恶寒、身痛、头痛、咳嗽, 经饮热水加盖棉被,症未见好转,出现寒战,身热更明显,舌苔薄白.脉浮紧数。体温39 9℃。胡老辨证为太阳表实的 麻黄罚方证,用药与: 麻黄三钱.桂枝二钱,杏仁三钱,炙甘草二钱。 二诊7月7日。上药服后微汗出,恶寒、身痛减.体温38.5℃。但因咳嗽、胸痛明显,而去医院检查,X线检查:右 肺上叶大片阴影,诊断为肺炎,治疗欲用青霉素,因药物过敏而仍求中药治疗。刻下症见:寒热往来,口苦咽干,右胸胁 痛,咳嗽,吐黄粘痰,舌苔白微腻。脉弦细稍数。体温38.6℃。此乃表邪已传人少阳阳明,与小柴胡加生石膏汤加减: 柴胡五钱,黄芩三钱,生姜三钱,半夏四钱,党参三钱,大枣四枚,炙甘草二钱 桔梗二钱,瓜蒌五钱,生石膏二两。 三诊7月10曰:上药服两剂,寒热往来、胸胁痛皆已,咳减,吐少量白痰,体温36.6℃。上方改柴胡为四钱,减生 石膏为一两半,加杏仁三钱,连服三剂,基本痊愈。 例2张某,女,5l岁。 初诊日期1964年9月25曰:近几天因搬家劳累感疲乏无力.昨晚又感发热、恶寒,经急诊拍片诊为右上肺大叶性肺炎, 因青霉素过敏而求中医治疗。今日仍身热、身痛,无汗、恶寒、口干、心烦、胸闷,时咳而胸痛,舌苔白根腻,脉浮紧 。胡老辨证太阳阳明合病.与大青龙汤: 麻黄六钱,桂枝二钱,杏仁三钱,生姜三钱,大枣四枚,炙甘草二钱,生石膏三两。 结果:上药服一煎,汗出热退,尚余咳嗽,吐黄白痰,据证与半夏厚朴汤加减,调理一周而愈。 按:肺炎出现大青龙汤证者是非常多见的,用大青龙汤治疗疗效显著。惜患者先找西医,不好才再找中医,而症侯 已变为他证。医者应当知有是证,用是方。 例3吴某,男。22岁,住院病案号54。 初诊日期1959年12月15曰:发热恶寒二天.伴头痛、咽痛、咳嗽、胸痛胸闷,经x线检查:为右肺下叶非典型肺炎。 既往有肝炎、肺结核、肠结核史。常有胁痛、乏力、便溏、盗汗。前医先以辛凉解表(桑叶、银花、连翘、薄荷、羌活、 豆豉等)一剂,服后汗出热不退,仍继用辛凉解表。急煎服,高烧、自汗、头痛、咳嗽、胸闷、恶风、胁痛诸症加重。血 常规检查:白血球8100,中性70%。14日静脉输液用抗生素。当夜高烧仍不退,体温39.4℃,并见鼻煽、头汗出。又 与麻杏石甘汤加栀子豉等,服三分之一量至夜11时出现心悸、肢凉。因请胡老会诊。胡老据:晨起体温38.2℃,下午在 39℃以上,呈往来寒热,并见口苦,咽干,目眩、头晕、盗汗、汗出如洗、不恶寒,苔黄,舌红,脉弦细数,认为证属 表已解,连续发汗解表,大伤津液,邪传少阳阳明。治以和解少阳兼清阳明,为小柴胡加生石膏汤方证: 柴胡五钱,黄芩三钱,半夏三钱,生姜三钱,党参三钱,大枣四枚,炙甘草二钱,生石膏二两。 结果:上药服一剂,后半夜即入睡未作寒热及盗汗。16日仍头晕、咳嗽痰多带血。上方加生牡蛎五钱,服一剂。17 日诸症消,体温正常。12月22日x线检查:肺部阴影吸收。 例4岳某,男,67岁,病案号:122745。 初诊日期1965年7月3曰:恶寒发热五天,伴头痛、咳嗽、吐黄痰,体温39.5℃。曾服桑菊饮加减(桑叶、菊花、连 翘、薄荷、杏仁、桔梗、荆芥、芦根、黄芩、前胡、枇杷叶等)二剂,热不退。经X线检查,诊断为左肺上叶肺炎。又用 银翘散加减二剂。汗出而热仍不退。又与麻杏石甘汤加减一剂,汗大出而热更高,体温41.1℃。请胡老会诊时症见:汗 出,烦躁不宁.时有谵语,咳嗽吐黄痰,腹胀,大便五日未行。舌红苔黄腻.脉弦滑数。胡老认为证属阳明里实证,为 大承气汤方证,药用: 大黄四钱(后下),厚朴六钱,积实四钱,芒硝五钱(分冲)。 结果:上药服一剂。大便通四次,热退身凉。余咳嗽吐黄痰,继与小柴胡加杏仁、桔梗、生石膏、陈皮,服三剂而 愈。 按:从以上论述和治疗验案皆可看出,胡老治疗肺炎所用都是《伤寒论》六经辨证和经方,且疗效确切,说明巾医 在古代已有治疗肺炎的经验。也就是说,如果真正掌握了<<伤寒论>>的六经辨证和方证,就能有效地治疗肺炎。 这里应当提到的是.肺炎常见的大青龙汤方证,其证的特点是外寒挟饮的太阳表热与阳明里热盛同时并见。所用大 青龙汤发汗解表行饮兼清里热。方中的麻黄、桂枝、杏仁、生姜、大枣辛温发汗解表行水,生石膏辛寒清里热,诸药配 伍共起辛凉清热作用。值得注意的是,一些人把热病以病因归纳为风寒或风热,治疗用药则分为辛温或辛凉.于是有人 认为《伤寒论》缺乏辛凉清热药物,这是没学透《伤寒论》的六经辩证理论和未能理解其方药功能的表现。 在会诊病例3时.胡老特别指出:辛凉解表只是定了一个大法。并没有进一步辨清具体的方证,因此治疗用药偏于盲 目.过度解表使律液太伤.造成汗出热不退或更甚。前已所述,把肺炎的发热分为风寒、风热所致是片面的,即是得知 是风寒或风热,也要看患者所表现的症状,不论是风寒或还是风热,都可能在人体产生或热、或寒、或虚、或实、或表 、或里的症状,分析这些症状所应归属的方证,才能明确当用方药。故胡老特别强调,中医治病辨证论治,不但要辨六 经八纲、脏腑阴阳,更要辨方证,辨方证是六经八纲辩证的继续,它既是辨证的具体实施,也是辨证的基本功。也就是 说,治病不能只有治疗大法如辛温发汗、辛凉清热、清阳明热、宣肺化痰.....更重要的是要明确对证的方药。也就是说 ,辨方证比辩治疗大法更重要。对此,历代医家早有认识,如方有执研究《伤寒论》曾强调“守一法,不如守一方”, 即是强调辨方证。从胡老治疗肺炎的经验可看出,中医看似简单,但做到真正掌握,必须在继承上下功夫和必须在临床上反复体验,方能成为一个较高明的中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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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 完 待 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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