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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名医医案---朱良春 朱良春 生于1917年,江苏镇江人。早年拜孟河御医世家马惠卿为师,继学于苏州国医专科学校,并于1938年毕业于上海中国医学院,师事章次公。历任南通市中医院首任院长,中国中医药学会理事暨江苏省分会副会长,南通市中医院首席技术顾问、主任医师。1987年被国务院批准为“杰出高级专家”,同年被卫生部授予全国卫生文明建设先进工作者称号,1990年被国家确认为首批全国继承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导师,享受国务院ZF特殊津贴。朱良春教授是全国著名中医内科学家,治学严谨,医术精湛,对内科杂病的诊治具有丰富的经验,先后研制了“益肾蠲痹丸”、“复肝丸”、“痛风冲剂”等中药新药。主要学术著作有《虫类药的应用》、《章次公医案》、《现代中医临床新选》等10余部,发表学术论文160余篇。曾先后应邀赴日本、新加坡、法国、马来西亚等国作学术演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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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方] 先生,45岁,素嗜杜康,形体丰腴,三年前左足拇趾内侧经常肿痛,因工作繁忙未曾介意。嗣后每于饮酒或劳累受寒,即在夜间突然发作,肿痛剧烈难以忍受,服药可以缓解,迄未根治。血尿酸高,苔黄腻,脉弦数。此浊之瘀阻络之痛风也。治宜泄化浊瘀,蠲痹通络,并应戒酒慎食为是。 土茯苓60克,萆薢20克,泽兰、泽泻各20克,生苡仁40克,虎杖20克,地鳖虫10克,威灵仙30克,葎草20克,广地龙15克,三妙丸10克,包入煎,七帖,每日一帖煎服。 药后肿痛即行缓解,连续间日服一帖,以巩固之。三周后复查,血尿正常,观察半年,未曾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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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用控涎丹治疗杂病急症的经验 内容提要:早在1956年,朱良春老师就在《上海中医药杂志》公开发表了“控涎丹的方义和应用”一文,其精辟论述和临床发挥的经验披露后,吾辈每复习老师的论述,用控涎丹治疗多种杂病急症,均有疗效神奇的体会。朱师在50年代始,就广泛应用“控涎丹”“表里和解丹”“六神丸”等治杂病难症,且在前肾应用范围的基础上颇多发挥,历年来朱师还自拟了数十种疗效颇著的丸散膏丹,如“复肝丸”“益肾蠲痹丸”,“痛风冲剂”“定喘散”等等治疗慢性痼疾,为挖掘中医宝库中丸散膏丹的宝贵经验,为中医药走向世界鸣锣开道,当称承先启后的丸散膏丹大师。中医祖先所传的丸散膏丹,乃是中医的传统特色,其简便廉验的特点和神奇的疗效是现代医学中的针、刀、药等及化疗、激光所不能比拟的。 关键词:控涎丹,杂病急症,汤丸并用,内服外用,朱良春 老师朱良春先生使用“控涎丹”治疗杂病急症始于50年代初,其临床使用颇多超越前贤应用范围,今整理朱师广用“控涎丹”的宝贵经验,以飧同道。 1、博究先贤用灵丹,临床发挥多妙法 朱师深究“控涎丹”方义,临床广为应用,如治疗癫疾,胁痛、颈项、腰背、筋骨牵引灼痛,流注不定,或手足冷木,气脉不通;或喉中结气,似若梅核,时有时无,冲喉闷绝,偏身起筋块,如瘤如栗,皮色不变,不疼不痛,但觉发麻;或自溃串烂,流水如涎,经年不愈,有若漏管;并治瘰疠贴骨,鱼口便毒,一切阴疽。又深得《赤水玄珠》和《东医宝鉴》《世医得效方》治疗痰涎伏膈等奇症的辨证之法。对李时珍引陈无择用“控涎丹”之论述,张石顽用“控涎丹”之论述,李士材用“控涎丹”治顽疾,王洪绪氏、魏玉璜氏用“控涎丹”治外科顽疾,尤为欣赏。对李梃、王晋三所述的方义更加推崇。朱师指出:“甘遂色黄入脾而行中焦,能深入经隧曲道之处,荡涤经隧曲道中之水饮、痰毒、恶血。现代药理证明,甘遂含有一种无水酸,能刺激肠管,引起肠蠕动亢进,产生峻下作用,并有利尿之功。甘遂入药自神农本草至今2千余年,甘遂为主古方如仲景之“十枣汤”“大陷胸汤”,张景岳之“舟车丸”,王肯堂之“甘遂散”及三因方之“控涎丹”,以其狼虎峻猛之性攻逐王道之品所不能攻逐之邪,盖药过病所和微不济急,全在医者驾驭之能。大戟色黑入肾而走下焦,逐脏腑之水饮,亦能荡涤脏腑曲道之处之水饮痰毒、恶血、现代药理言大戟根具有刺激性,有毒成分的大戟素及一种赝硷,与甘遂之作用类似。且苦寒下走肾阴,辛散上泻肺气,并横行经脉。白芥子色白入肺而走上焦、白芥子能深入全身皮里膜外之经隧曲道,荡涤皮里膜外之水饮、痰毒、恶血,现代药理言白芥子含有脂肪油及白芥子甙,杏仁酶等成分,有祛痰平喘,止咳作用,并对组织中炎性渗出物的吸收尤有殊功。朱师妙用“控涎丹”有单用,合用其他成药,或配合汤剂,有日服1次,空腹服或食后服,有日服2次,以知为度。如曾治湿性胸膜炎,患者李某,症见恶寒发热,体温37.8C,头痛肢楚,继则咳嗽痰粘,两肋引痛,不能侧卧,西药2旬未效,朱师投“控涎丹”日2.2克,每早饭后服一包,并处以“香附旋复汤”为助,3剂服完,诸症向平,继服3剂以善其后。笔者亦遵师法,曾治湿性胸膜炎,大面积胸腔积水众多病例,均获速效。又治多囊肝腹水合并胸水患者郑某,症见恶寒发热,体温37.6C,咳嗽气喘,胁痛。腹水虽不严重,但中西医诸法未消,试投“控涎丹”次服3克,嘱清晨空腹生姜汤送服,配合“香附旋复汤”(制香附10克、旋复花15克(包)、蒌仁12克、苡仁30克、炒苏子10克(打细)、炒白芥子10克(打细)、茯苓12克、旱半夏30克、陈皮10克、生姜10克)共服10剂。诸症消失,X光,B超复查,胸水腹水均消失。历年来朱师用控涎丹治疗慢性淋巴腺炎(包括颈部淋巴结核)湿性胸膜炎,急慢性关节炎,骨结核,湿脚气,痰涎壅盛之气管炎等众多病例,其屡屡应手取效之秘在于巧用。 2、审慎辨证分虚实,剂量斟酌分缓急 朱师指出使用“控涎丹在辨证和剂量上要掌握得当,始获满意疗效,必须凭脉辨证,相体论治,权衡活变”。体气虚弱者应当慎用。慢性疾患,如瘰疠、流注、痰核等症,宜少量连续守服,一般每服0.9克,1日3次,守至中病即止,可谓十去七八或配合汤剂疗效更佳。急性胸膜炎,肺炎痰多气促,发热、咳嗽、胁痛、胸水、腹水等急实症,宜次服2.5~3.8克,每日服或间日服,以知为度,如服后隔半天,仍未泄下者,可续服1次。一般首次服后,应见泄下较剧,第二次即无剧泄之象。对症实,体气尚可,年龄较轻者,如类风湿关节变形之早中期患者,坐骨神经痛之急实者,尤其是形体丰腴,痰湿之体,控涎丹剂量可增至6~9克,服至中病后逐日减量或改为间日一次,临床实践证明,控涎丹配合朱氏“益肾蠲痹丸”久服无副作用,且能迅速纠正关节变形,配合仲景“桂枝芍药知母汤”能迅速缓解原发性坐骨神经痛,痛重酸木诸症。配合大剂量川草乌煎剂外用浸泡关节变形亦颇有佳效。笔者历年来遵朱师之法用控涎丹,所治病种、剂量略举如下,以作同道或后学者参考;治类风关节变形早中期控涎丹剂量日6克,分早晚两次服,配合汤药或“益肾蠲痹丸”。治形体丰腴闭经水肿症,控涎丹剂量日3克,配合健脾利水,祛湿导痰,逐瘀通经之汤剂,一般连投5~10剂即中病。 再如治神经性呕吐症(食后),控涎丹剂量3克,配合仲景“小半夏加茯苓汤”一般投剂即效,3剂即诸症如失。治喘咳胁痛,甚或不能侧卧,经年不愈,遇寒加剧,用朱师之“定喘散”配合“控涎丹”剂量日3克,旬日治愈。治形体丰腴,痰湿之体者长期失眠,惊恐不宁,幻视鬼神,西医诊为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症,投“控涎丹”剂量日3克,配合“温胆汤”5剂治愈。治湿浊阻滞阳明,土壅木郁,胸闷胁胀,宗经无主导致青壮年阳痿,投控涎丹剂量日6克,配合“平胃二陈汤”旬日治愈。治外阴异常瘙痒,甚或连绵不止,带下黄秽,投控涎丹日5克。空腹服,配合“龙胆泻肝汤”5剂痒平。10剂后,诸症消失。治上石疽暨颈项生一肿块,大如鸡蛋,不红不热,肤色如常,按之坚硬如石,自觉疼痛项强,转侧较难,时有低热,脉象细弦,舌质淡,苔白薄,诊为肝气郁结,顽痰恶血凝结少阳之经脉,投控涎丹30克,碾细醋调外敷,配合内服“柴胡消瘰汤”外敷内服,旬日而愈。治阮性孩3岁喉风,痰涎闭喉,喘急抬肩,张口,鼻翼扇动,呼吸困难,气息奄奄,面色青晦,试以控涎丹粉合“猴枣散”0.3克,开水溶后毛笔点灌舌面,半小时吐痰盈碗,续以上法点灌,3~4小时后泄下痰涎较多,继而热退喘平,调理而安。盖上吐下泻,胶痰分消,气机升降复位,诸症即平。以上略举数案,以举一反三,朱师用控涎丹之秘,已跃跃纸上,后学者得此贯通,即可洞中奥窍,适应无穷矣。 综上所述,控涎丹对水饮、痰毒、恶血的排除有卓越疗效,且药价低廉,朱师给吾辈指出了“控涎丹”治疗奇症,急症,慢性病,沉苛痼疾的秘窍。足证朱师于50年代初就索古探今,注重中医学祖传的丸散膏丹的开发,为中医学走出低谷,走向世界鸣锣开道。前贤曾谓一药即是一方,二三味,三四味亦是一方,法度在,一药即可为方,法度失,虽十数味以至数十味亦只谓药。类似“控涎丹”的名方,古方中屡见不鲜,值此中医严重西化,解体,蒙难之际,笔者疾呼,勿使大好良药蒙羞,控涎丹虽属峻猛中药,但药性在天,巧用由我,活法在人,在医之善遣盖用耳。“控涎丹”市售已无,较难购到。笔者历年使用均系自制,用红糖水久煎制丸,炒用白芥子、甘遂、大戟均用生品,不需制用,制丸晒干封存干燥之“可乐饮料瓶”使用10年不坏,堪称奇迹,特公之于世,以奉献诸同仁。 邱志济(浙江省瑞安市广益中医疑难病诊所 325200) 朱建平(南通市良春中医药临床研究所226001) 发表于《辽宁中医杂志》2001年第1期 (邱志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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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真为良师也,多年来苦苦搜索治疗痰疴死血之良方十年未得今日得之在此谢谢老中医 在治疗风湿类风湿腰椎间盘突出坐骨神经痛肩周炎各种骨关节疾病病程稍长者,我多加入化痰通络之品有时加入风化芒硝,结从古法中来,以为一己之得,今日看来朱老为先行者,而在用药上,量上更是不及朱老多以。甘遂大戟药中俊品,行医十几年虽备在匣中,内服者不过十人,都已外用为多,今见此文当服一大白。 原来自己也试服过甘遂大戟但上吐下泄严重,未敢再服,今观朱老此文第一次服后吐泻剧,第二次就清了,真有咫尺天涯之叹。为我治疗顽症痼疾又増一法门,不知各位如何我先行一步,先做一料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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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阳痿的丸散汤方特色选析 朱良春治疗阳痿的丸散汤方特色选析 --------------著名老中医学家朱良春教授临床经验(45) 阳痿,是阴茎欲举而不能之谓,阳痿因于阳虚者少,因于阴虚者多,朱丹溪从“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之实悟出“真阳伤者固有,而真阴伤者实多”。世医何得阳痿尽是真火衰乎?朱丹溪曾无情地抨击时弊谓:“一遇阳痿,不问虚实内外,概与温补燥热,若系阳虚,幸而偶中。遂自以为切病;凡遇阴虚及他因者,皆施此法,每有阴茎反见强硬,流精不止,而为强中者,且有坐受温热之酷烈精枯液涸而死者”。朱师博及医源,约取各家之长,谨遵仲景阴阳配伍的制方规律,组方用药处处注重相反相成的用药法则,所创之丸散汤方治疗阳痿均本阴中求阳,阳中求阴之旨,疗效颇著。朱师赞同“壮者滋阴为主,怯者扶阳为本”。确属经验之谈,今选析朱师所创丸散汤方治疗各型阳痿,结合笔者临床验证,以窥朱师治疗阳痿特色之一斑。 1 虚证阳瘘蜘蜂散(丸) 随证变治诸虚寒 朱师治疗阳痿亦主张执简驭繁,首分虚实两端,虚证有劳倦伤神、思虑过度、精血暗耗、下元亏损致阳痿不举;有房劳太过或长期手淫,精气虚寒,肾阳亏损致阳瘘不举;更有色欲太过,早泄滑精,或由惊恐不解等致肝肾阴虚阳痿不举。此外临床见证还有心脾阴虚等,均能导致阳痿。实践证明,虚证阳痿因于阳虚者少,因于阴虚者多,朱师一扫时医将“阳痿”和“阳虚”混为一谈之偏见,集温肝、暖脾、滋阴、补肾、壮阳、多法于一炉,于70年代自拟“蜘蜂丸”,由花蜘蛛30只(微焙),炙蜂房60g,熟地黄90g,紫河车、淫羊藿、淡苁蓉各60g组成,制成蜜丸,每服6~9g,日2次,早晚饭前温开水送服,此方有返本还原之功,疗效卓著,更适合广大农村基层中医仿用,要知结网于树枝间蜘蛛多大,且较屋角、檐下者干净,故山林,果树处多可找到花蜘蛛,用沸水烫死后烘干即可用,<金匮要略〉蜘蛛散治阴狐疝气,实取其破结通利、温肝散寒。蜘蛛性阴而历,其功在壳,专散沉阴结气,温肝之功颇著,温肾壮阳之力借露蜂房为助相得益彰。且蜂房则不特温肾,对全身机能有强壮调整作用。早在<新修本草>中载露蜂房“主治阴痿”并“遗尿失禁”。<岣嵝神书>中载用蜂房二钱烧研吞服治阳痿不兴,日人矢效道明亦用单味蜂房治阳痿,朱师对蜂房的研究使用更有创新。笔者仿朱师之法,使用蜂房亦有体会,露蜂房要用当年新采未变质的才有效,现市售蜂房陈年变质的多。医者要识药,才能有疗效,亦可消除效法古今名医的感叹!方中用熟地、紫河车、淫羊藿、苁蓉意在补养肝肾且大补气血以复虚损。此方配伍之妙在于温肝、暖脾、补肾三法合力,药简效宏,灵活变通寓于其中。治疗虚证阳痿用药,应开中有合、合中有开、升中有降、降中有升,此乃阴阳相须之道也。要知温热者多开多升,寒凉者多合多降,味辛甘淡者多开多升,味酸苦咸者多合多降。阳痿虚证的病机复杂,临床用药不可补者纯补、泻者纯泻、寒者皆寒、热者皆热、升者均升、降者均降,有阴无阳,有阳无阴,必处处注意阴阳相互为用的内在条件;平衡开合升降的相互协调约制。要审其以往,以治其现在;治其现在,须顾其将来,观此方不偏不倚,防范在先,不过用寒凉、不过用温热、不过用滋润、不过用燥烈。朱师擅用蛛、露蜂房、蜈蚣、海马等虫类药温肝、暖脾、补肾壮阳治阳痿均有配伍的妙意。“蜘蜂丸(散)”治阳痿,笔者历年仿用疗效颇佳,除仿朱师“蜘蜂丸”,原方六味常用药外。还选用吴茱萸、肉桂、干姜、鹿角胶、川石斛、黄鱼鳔、萸肉、人参等,随证加用,但不超过8味药,保持药简量足力专效宏。盖丸散日服量有限,药味多则影响疗效,此乃取效之决窍。“蜘蜂丸”温肝为主乃因<灵枢>云:“足厥阴之脉‘过阴器’,足厥阴之别‘结于茎’。足厥阴之筋‘结于阴器”’。又云:“阴器不用,伤于内则不起,伤于寒则阴缩入”。盖阴器是肝经所过之处,肝经受寒,不论内伤外袭,同为阳气受伤,均致阳痿。但临床见证肝肾虚寒者多脾阳虚,故“蜘蜂丸”集温肝、暖脾、补肾、壮阳于一炉。笔者曾治石姓男,年而立。因寒冬行房时突闻意外惊叫未穿衣而开窗观看中寒,此后即感阴茎短缩,阳痿不举,阴部发凉,多方求治,服多种男性壮阳成药和100多剂补肾壮阳中药半年未效,现证:少腹发凉,时有隐痛。展起面部眼睑浮肿,四末不温,腰腿酸软,心情忧郁。舌淡苔白薄,脉沉细带弦,证属外寒伤及肝肾阳气,且寒凝肝经。投“蜘蜂丸”原方去熟地加吴茱萸30g。干姜40g。改丸为散一料分20天服,每日用蜂蜜调成膏状,早晚各1次。嘱服药期间夫妻分床,服完一料后,阳痿即愈,追访1年无复发。又治赵男,年届天命,素体虚弱,又因经商劳累,房事不节,阴液暗耗,肝肾亏损,3年来,从早泄致阳痿不举,多方求治无效。又遍服性病专卖店之各种成药,亦无效,证见头晕耳鸣,健忘心悸,腰酸腿软,少腹觉凉,舌淡苔白薄,脉细软尺弱,证属肝肾虚寒。下元亏损。投“蜘蜂丸”原方剂量如上,加上等肉桂40g,蜜丸每服lOg,早晚各1次,服一料即阳痿消除,翌年,因他病来诊,谓无复发。上两案均属虚寒,一为寒从外袭,二为寒从内生,用温肝、暖脾、补肾之“蜘蜂丸”加减均收佳效。足证肝寒所致阳痿的共性是肝、脾、肾同虚,故“蜘蜂丸”原方六味药是针对共性而拟,原方加减是针对证状的个性,这种个性和共性的辨证施治,医者如能运用自遂,即是灵活使用古今医家所创丸散膏丹的奥妙。 2 实证阳痿实热因 阳明肝胆证须分 中医治病尤应尊重客观实际,注重疾病个性,切忌主观片面。经验主义,用共性去套用个性。否则就会药证相悖,贻误病情,治疗阳痿,既不能见虚寒即用温阳益肾之药,又不能见实热即投“龙胆泻肝汤”之法。实热阳痿属实证,临床亦要分辨脾胃实热和肝经湿热的证状,当细审、详辨、多思、追根穷源,再拟选妙方,笔者仿朱师之法曾治杨男,而立之年,婚后即患阳痿,多方求治2年未愈,审前医处方多按虚证论治,投补肾壮阳之药,但中间亦有一医者投“龙胆泻肝汤”15剂,而未见效,审患者形体丰腴,嗜酒烟,现证头晕目眩,梦多,呕恶常作,身热心烦,面红,渴喜饮冷,口臭、小便黄赤,大便燥结,舌红、苔黄、脉弦数有力。展视精液常规检查正常。证属阳明热结,津液耗伤,宗筋失养,不能作强,治以清热安中,益气和胃,方用仲景“竹皮大丸”加味,药用:竹茹、白薇、生甘草各20g,生石膏60g,桂枝、生大黄各5g,大枣5枚,日1剂,水煎服,嘱戒烟酒,药服5剂,诸证大减,嘱守服30剂,阳事已觉有些正常。减生石膏剂量为15g,加川石斛20g,麦冬15g,再服15剂,阳痿即愈,2月后,喜告其妻怀孕。“竹皮大丸”以甘草为君,用量独重,又以枣肉和丸,仲师旨在益气安中。气中求精。生石膏清解阳明之热;竹茹降逆止呕;白薇既清实热,又退虚热;用小量桂枝反佐,从阴引阳,亦助竹茹降逆;桂枝合甘草又有“桂枝甘草汤”之意,能振心阳。此方仲师本治产后虚热烦呕,今改汤移治实热阳痿,而重用生甘草、生石膏,乃妙取钱仲阳“泻黄散”之意。证属脾胃实热,热则宜清,实则宜攻,常法也。“竹皮大丸”方原本丸剂,并无泻实攻下之品,改汤移治阳痿,虽重用生石膏,少佐生大黄,亦不算攻下泻实之意,乃因阳痿实证要防实中夹虚,故勿轻议攻,勿轻议下,亦勿过投苦寒,仅重用生石膏以疗阳明,气血两燔之热,重用生甘草以益气安中泻火生津,妙在加一味少量大黄,少量黄意在健脾调中,且经长期实践,笔者证实,大黄少用微用能解甘味之壅滞,尤其使用大剂量甘草时少佐3~5g生大黄,即能解除大剂甘草滞湿、助痰、壅中之弊。颇能发挥甘草的升降沉浮之能,并可上可下,有和有缓,有补有泻,且通行十二经的特长,笔者挽治重证肝腹水,证属久用西药利尿抗炎攻下之法致严重伤阴者多例,均用仲景“芍药甘草汤”(生白芍lOOg,生甘草60g)伍生大黄3~5g,再以3味药为基本方,随证加味,均收满意疗效足可证明。本案阳痿既重用生石膏清阳明实热,又重用竹茹、白薇清脾胃虚热。且清热中寓于通阳,祛邪中兼顾扶正。盖阳明为宗筋之会,故阳痿与肝、肾、阳明经关系密切。壮年患者多气血充实,发病多与嗜食烟酒、精神刺激、所愿不遂、思虑过度有关,医者不加辨证,治以温燥补益之品,即多导致火热内生,此案取“竹皮大丸”重用甘草之意,妙用少量大黄反佐,清热降火,益气安中。乃不攻之攻,不泻之泻,恰合病机,故谓之取“泻黄散”之意。此亦是活用仲景方之一得也。此案前医曾用“龙胆泻肝汤”15剂未效,乃是以方套证,没有分清脾胃实热和肝经湿热证状的不同而对号入座,虽阳痿确有“龙胆泻肝汤”证,那是肝经湿热。 按 选析以上虚实两端常见的阳痿证状,足以说明阳痿的发生和治疗与脾胃密切相关,阳痿的治疗须重视调理脾胃。治法中温煦、润养侧重于补虚。清热、泻火、化痰侧重于祛实,均含调理脾胃,尤其是善后用药更应时时不忘调理脾胃,以巩固疗效。还要注重七情、饮食、劳逸等对脾胃的影响,阳痿病机复杂,治法繁多,如治疗过程中发现,部分患者有焦虑忧愁心态,应配合心理疏导,饮食不当,应教以饮食宜忌,劳逸失度,应嘱其劳逸结合,此等药外之治,弥觉重要。阳痿证从肝、从脾、从肾或肝脾肾同治,选方用药尤值一提的是汤、丸、散的选择,笔者体会,虚证不论阴虚、阳虚或阴阳两虚,必须缓缓图功,宜用丸散,实证宜速战速决。故宜大剂量汤剂。丸、散、膏、丹、酒露汤饮是中医的传统剂型,张仲景的<金匿要略>中就载有丸剂方21首之多。究其丸散剂型不但有简、便、廉、验的优势,且有缓缓斡旋,慢图收功;缓中补虚。峻剂缓攻;缓和毒性,增强疗效等优点。治疑难杂病多欲速则不达,如今之肿瘤,肝硬变,多囊肝、肾,原发性肝癌等。尤在泾在评论“半夏麻黄丸”治心下悸云:“妙在作丸以服,缓以图之”。丸剂优点又如用皂荚治疗肺气肿,顽固便秘,如用汤剂,因药力峻猛,均服后有副反应,入丸剂因量微,即无副反应,且疗效稳定,这就叫峻剂缓图,或谓峻剂缓攻。笔者治疗多发性肾结石,胆结石,肝内胆管结石,各种液性肿瘤,仅用汤剂剂量的五分之一,有的仅用十分之一。即能收到和汤剂相同的理想疗效,这说明不经煎煮的生药功效和煎煮后的汤药功效确有3~10倍的差距。这对使用那些昂贵,紧缺药材的各种效益和意义是值得识者重视和思考的。几千年传承的中医丸、散、膏、丹应为中医现代化简便廉验之路,廉验之道是符合国家和人民利益的,邓铁涛老前辈一再强调。中医现代化要走简、便、廉、验之路,千万不要走西方的复杂化之路。此乃民族心声,语重心长,堪称“中医之父”也,吾人必须以史为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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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教授经验药对 朱良春教授经验药对 一枝黄花 苍耳子 【用量】一枝黄花18g,苍耳子12g。 【功效】疏散风热,清解表毒。 【主治】时邪外感发热。 【按语】一枝黄花疏风达表、清热解毒,苍耳子行走上下肌肤,有疏散宣通之功,二药合用,既可疏散风热,又可清解表毒,治疗时邪外感之发热,无论风寒、风热所致,均可用之。风寒者加荆芥、防风、苏叶各8g,生姜2片;风热者加牛蒡子、僵蚕、前胡、桑叶各9g,轻证往往—二剂即解。 丁香 郁金 【用量】丁香4g,郁金20g。 【功效】行气通络,开窍醒脑。 【主治】中风后半身不遂、言语謇涩。顽固性头痛头晕。 【按语】丁香气味辛香,辛能行散,香能开窍,具有“开九窍,舒郁气”(《本草再新》)的作用;郁金行气解郁,活血通络,二药合用,可行气通络、开窍醒脑,用于治疗中风后半身不遂、言语謇涩,以及顽固性头痛头晕方中,可增强疗效。二药合用虽为“十九畏”配伍禁忌之一,但临床应用并无不良反应。 人参 三七 琥珀 【用量】人参6g,三七3g,琥珀4g。 【用法】共为细末,分次吞服。 【功效】益心气,活心血,通心络,安心神。 【主治】冠心病心绞痛。 【按语】人参大补心气而推动心血运行;三七活心血、通心络;琥珀安神宁心。实验证明,人参能使心脏收缩力加强,三七能增加冠状动脉的血流量、减低冠状动脉的阻力。三药合用治疗冠心病有缓解心绞痛、改善心电图等作用,对辨证属于气虚血瘀者最为合适。 人参 五灵脂 【用量】人参6g,五灵脂10g。 【功效】益气活血,行瘀止痛。 【主治】气虚血瘀,虚实互见之证,如冠心病心绞痛之胸痹,溃疡病、萎缩性胃炎之脘痛等。肝脾肿大属气虚血瘀者。小儿疳积亦可选用。 【按语】二药属传统“十九畏”中配伍禁忌之一。久病多虚亦多瘀,胃脘久痛者,恒多气虚夹瘀之证,脾胃气虚,故证见乏力,面苍,空腹时则痛,得食可暂安;瘀血阻络,故疼痛较剧,或如针刺,痛点固定,舌见瘀斑,大便隐血多为阳性。此与脾胃虚寒,其痛绵绵,喜热喜按者明显有异。故治须益气化瘀为主,人参、五灵脂同用,一以益气,一以化瘀,乃证情的对之药。经长期临床观察,二药同用,无任何不良反应。 人参 升麻 【用量】人参8g,升麻10g。 【功效】补益脾气,升清降浊。 【主治】脾虚下陷证,如内脏下垂、慢性痢疾后重、低血压、眩晕、蛋白尿等。若癃闭、尿毒症、大便不爽、胸腹胀满等气虚而浊气不降者亦可参用。 【按语】《医学启源》:“人参,善治短气,非升麻为引用不能补上升之气”。 人参 半夏 【用量】人参6g,制半夏8g。 【功效】补益元气,和胃止呕。 【主治】妊娠恶阻以及尿毒症等顽固性呕吐属元气虚损、胃气上逆者。 【按语】呕吐甚者用生半夏9~12g,先煎,或加生姜二片亦可。尿毒症体虚甚者须配合香砂六君子汤,或再加大黄适量,可减轻症状,延长寿命。 人参 苏木 【用量】人参6g,苏木15g。 【功效】补益心肺,祛瘀通经。 【主治】肺心病、风心病属心肺气虚血瘀,证见胸闷、咳喘、唇绀、浮肿者。 【按语】风心病合并咳血者,用二药加花蕊石30g有较好疗效。 人参 附子 【用量】红人参10g,制附子8g。 【功效】益气强心。 【主治】心力衰竭。 【按语】人参与附子相伍乃著名的参附汤,原用于治疗气阳暴脱之厥逆自汗、气促喘息病证。实验研究证明,人参主要含人参皂甙,具有强心抗休克作用,可治心原性休克;附子主要含乌头碱,具有明显的强心作用,合用则强心作用增强。近现代临床也证实其强心作用,以至成为世所公认的治疗心力衰竭的佳品。若系重症患者,人参、附子用量须加大。 人参 黄芪 三七 【用量】红人参15g,生黄芪、田三七各30g。 【用法】共研细末,每服3g,一日三次,饭前一小时温开水送服。 【功效】补气化瘀止痛。 【主治】消化性溃疡及慢性胃炎,证见胃脘胀痛,有出血征象,辨证属于脾虚气弱者。 【按语】服用3~5日,即能增加体气,止血止痛,连服l~2月,每可临床治愈 朱良春教授经验药对 三七 大黄 郁金 牛膝【用量】三七3g(分冲),熟大黄、郁金、淮牛膝各9g。【功效】止血祛瘀,疏肝理气。【主治】胃中积热、肝火犯胃之胃出血,证见呕血、便血者。【按语】脾胃虚寒者不宜用之。胃脘痛胀者加木香4g、厚朴3g;胁痛加金铃子、白芍各l0g;嗳气加代赭石15g;脾胃虚弱加砂仁3g;恶心呕吐加姜半夏、竹茹各6g;胃阴虚者加麦冬、石斛各10g。药后二三天即可大便隐血转阴。三七 丹参【用量】参三七3g(研末,分次吞服),丹参15g。【功效】活血化瘀,止痛定悸。【主治】冠心病心绞痛。【按语】《本草求真》:“三七,世人仅知功能止血住痛,殊不知痛因血瘀则疼作,血因瘀散则血止。三七气味苦温,能于血分化其血瘀。”实验证明,三七能增加冠状动脉的血流量、减低冠状动脉的阻力,并能减少心肌耗氧量,故为治疗血瘀性心绞痛的主药。《本草正义》:“丹参专入血分,其功在于活血行血,内之达脏腑而化瘀滞……,外之利关节而通脉络。”实验证明,丹参亦有扩张冠状动脉的作用,并可减慢心率,缩短心肌缺血的持续时间。二药合用,化瘀通脉,有相辅相成之妙。用于治疗冠心病心绞痛,无论急性期或缓解期,均可使用。此外,二药合用,尚可治疗肝脾肿大。三七 鸡内金【用量】三七3g(研吞),鸡内金10g。【功效】化瘀消积。【主治】慢性肝炎、肝硬化。【按语】三七化瘀和血,善通肝络;鸡内金消积化食,《医学衷中参西录》尚曰:“治痃癖癥瘕,通经闭”。二药合用,治疗慢性肝炎、肝硬化,可改善症状,增进食欲,并改善肝功能。三棱 莪术【用量】三棱、莪术各8g。【功效】行气活血,散结化积。【主治】①各种气血郁积证,如闭经、痛经、积聚、瘿瘤、痰核等。②肝脾肿大、肝硬化。③胃癌、肝癌、宫颈癌、卵巢囊肿、皮肤癌等。【按语】三棱为血中气药,莪术为气中血药,《医学衷中参西录》:“化血之功三棱优于莪术,理气之功莪术优于三棱。”二药合用则行气活血之力颇强,是治疗癥瘕肿瘤的良药。现今引申治疗多种气滞血瘀病证,建功甚速。土茯苓 萆薢【用量】土茯苓45g,萆薢15g。【功效】祛湿毒,除痹痛。【主治】痛风。对膏淋、尿浊、蛋白尿、带下属湿热壅结者亦效。【按语】痛风乃嘌呤代谢紊乱,系尿酸生成过多、排泄减少所致,在中医乃湿浊瘀阻,停着经隧而致骨节肿痛之证,治宜泄化浊瘀。土茯苓善祛湿毒而利关节,萆薢善利湿浊而舒筋络,二药合用,可快速消除症状,降低血尿酸指标,是治疗痛风的要药。土茯苓、萆薢亦可同威灵仙合用,威灵仙宣通十二经络,对改善关节肿痛有效。大黄 人参【用量】大黄10~15g,人参5~8g。【功效】泄浊排毒,益气扶正。【主治】①正气衰败,邪毒壅滞之尿毒症。②急性心肌梗塞,证见大便秘结,非通下而不能缓解症状者。③各种血液病,正气衰败而又有火气升腾之吐血、衄血者(此时用生晒参)。【按语】二药配伍,用于邪实而正虚之证,邪实而正不虚者忌用。大黄 三七 花蕊石【用量】大黄10~30g,三七3g,花蕊石20g。【功效】通腑泄热,化瘀止血。【主治】急性脑卒中大便秘结者。【按语】用大黄、三七和花蕊石治疗急性脑卒中,不论其出血性或缺血性,均以大便秘结为应用指征,直至大便稀软时停用。三药联用,通腑泄下、化瘀止血,可起到降压、止血、改善颅内压和退热的作用。大黄 大黄炭【用量】生大黄3~6g,大黄炭15~30g。【功效】泻下排毒。【主治】慢性肾功能衰竭。【按语】大黄泻下浊邪,可降低血尿素氮和肌酐,对多种原因所致的急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均有良效。如服后便次在3次以上者,可酌减生大黄用量,以大便每日2次为宜。如加用六月雪、扦扦活、牡蛎各30g、石苇20g,可提高疗效。大黄 干姜【用量】大黄6g,干姜3g。【功效】温脾清胃,安和中州。【主治】寒热互结之胃脘痛。【按语】纯寒纯热者忌用。大黄 生石膏【用量】生大黄10~15g,生石膏30~60g。【功效】峻下清热。【主治】外感时邪,卫气同病,肺胃壅热,证见高热、烦渴、大便秘结,甚则神昏谵语者。【按语】生大黄峻下,生石膏清热,二药合用,可直泄经腑实热,从而顿挫热势,存阴保津,缩短疗程。大黄 生地黄【用量】大黄8g,生地黄20g。【功效】泻热止血,凉血养阴。【主治】邪热夹瘀热之血证,如吐血、咳血、衄血、崩漏、尿血等。【按语】二药合用治疗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属血有瘀热者亦效。重用大黄、生地,尚可治肝病血热。大黄 代赭石【用量】大黄10g,代赭石30g。【功效】通腑、降逆止血。【主治】气火上逆、肝火上冲之血证,如咳血、呕血、鼻衄、齿衄、眼底出血、颅内出血、倒经等。【按语】大黄泻下通腑,釜底抽薪以止血;代赭石平肝热,重镇降逆以止血,二药合用,上镇下泻,乃针对气火上逆、肝火上冲之血证病势发挥作用。大黄 阿胶【用量】大黄6g,阿胶10g。【功效】通腑泻下,养血止血。【主治】血虚夹瘀热之血证。【按语】大黄泻下通腑,阿胶养血止血,用于治疗血虚夹瘀热的各种血证效果较好,如血淋、血尿、吐血、崩漏、月经过多,以及肝病血证等。大黄 草果仁【用量】制大黄8g,草果仁6g。【功效】泄热,化浊,解毒。【主治】肾功能不全,证见湿浊化热,毒邪内陷,邪毒交阻而上逆者。【按语】大黄泄浊解毒,草果仁燥湿化浊,二药合用,适用于湿浊毒邪蕴滞之证,如热势较重,或阴伤津亏者忌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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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椎间盘突出增生性脊柱炎特色选析 朱良春治疗椎间盘突出增生性脊柱炎特色选析 ------------名老中医学家朱良春教授临床经验系列之22 1 治椎间盘突出症 证病合辨方药议 经藏兼治用虫蚁 朱师治疗椎间盘突出提倡辨证和辨病相结合,认为本病内因多肾虚、局部气血不畅而致椎体纤维环退变,破裂,或椎管内部增生,导致椎管狭窄,髓核突出后压迫神经根。加之久坐,弯腰工作,更增其病变程度。虽有人认为椎间盘突出症的根本病变在脊柱,而督脉又循行于脊柱之中,但临床所见椎间盘突出患者继发的腰腿痛、酸、胀、麻、冷等病变部位,大多发生在足太阳膀胱经上,只有少数病人病变部位在督脉循行部位上。本病的外因多为风寒湿邪侵入太阳经脉,使局部气血阻滞、不得流通,络脉瘀阻,或骨质增生对周围组织压迫,又加重了络脉瘀阻之病理改变,二者相互作用,使纤维环这原本供血就少的组织更加代谢减慢,退化加速,弹性日渐减退,故一旦遇负重、弯腰、蹦跳、或极少的扭身等诱因均可使纤维环破裂,髓核突出,压迫神经根或脊髓而诸症蜂起。张景岳云:“腰为肾之府,肾与膀胱为表里,故在经属太阳,在藏属肾气。“张氏把腰部疾病(包括本病痛、酸、胀、麻、冷诸症)分为“在藏”与“在经”两类。在藏者乃因肾亏患者脏腑阴阳气血失去平衡、此即“在藏属肾气”之意。有医者凡遇腰痛、即诊为肾虚,用方总不外左归、右归、六味之属,殊不知有许多腰腿痛并非单纯肾虚引起.尤其是风寒湿等外邪侵入足太阳膀胱经、致经气不利、经脉不通。盖“不通则痛”,故此类腰痛其病位在经络,尚未涉及脏腑,椎间盘突出所继发的腰腿痛,临床体会大多部位滞留在太阳经脉上,朱师临床用药选用麻黄、桂枝、川草乌、羌活、北细辛、制附片等温通太阳经脉之品,往效出意外。此乃遵张景岳“在经属太阳之旨,从足太阳膀胱经论治。”笔者仿朱师之法.历年来用仲景“麻黄附子细辛汤”、“桂枝芍药知母汤”合自拟之“补骨脂益损散”加减化裁,或配合朱师创制之“益肾蠲痹丸”通络搜剔,益肾壮督,“经、藏”同治颇有佳效。每单纯的中药治愈众多的椎同盘突出患者。事实证明,急慢性椎同盘突出并发之各种腰腿痛、酸、胀、麻、冷大多可用单纯的中药治愈。只要辨清在经在藏、或“经藏”兼夹,对症用药,均收满意疗效。椎间盘突出继发的腰痛、压痛、又放射下肢过膝,其腰痛部位多在脊柱两侧的骶脊肌正中或外缘,而很少在后正中线上,下肢反射痛则多沿坐骨神经的分布区放射,从臀部坐骨大孔到帼窝.再循小腿外侧。《灵枢经脉》云:“膀胱足太阳之脉,其支者从腰中下挟脊、贯臀、入帼中,挟脊内过髀枢,循髀外后,下合帼中,以下内出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指外侧。”此述足太阳膀胱经的循行部位,正好和椎间盘突出继发的疼痛、压痛、放射痛部位相合。盖足太阳膀胱经主表,风寒束表,则经脉阻滞,亦有外伤闪挫致瘀血阻于经脉,更有因腰部劳损日久.气血津液化生痰瘀、阻滞经络,导致经气不通。故椎间盘突出继发的腰腿痛、酸、胀、麻、冷太多病位在足太阳膀胱经。督脉为奇经,受十二正经之余气,亦受十二正经之邪气,风寒湿或痰瘀诸邪如滞留足太阳膀胱经,久之则邪气溢于督脉,以至督脉经气不利,即出现下肢瘫痪,二便失禁等症。临床多见于“正中央型”椎间盘突出症,亦可见长期误治之他型椎间盘突出症后期。朱师指出:“椎间盘突出症的治疗关键是首先辨明病因、病机,更要辨清病位”。朱师曾治周某,男,68岁,双侧腰腿痛、酸、胀、麻,不能行走两个月,曾经前医牵引、推拿、针灸、理疗、药物注射封闭无效.CT示:① L4/5椎间盘退变膨隆;② L3/4、L5~S1椎间盘突出;③ L2~s1椎管轻度狭窄;④ 椎体及小关节增生退变。刻见:口干便秘、舌质红、苔薄黄、脉弦,朱师诊为经藏同病,法拟益肾壮督通络,药用:露蜂房、地鳖虫、赤芍、白芍、全当归、补骨脂、骨碎补、乌梢蛇各10g,生地、熟地各15g,延胡索、金瓜萎、鸡血藤、稀莶草各30g.另处“益肾蠲痹丸”4g×30包,每次1包,每日3次,药服l0剂,痛、酸、胀、麻大减,能自行上楼梯,口干、便秘均除,脉转细弦,上方加桑寄生、川断各15g续服两周,痛、酸、胀、麻全除,活动自如,惟足趾麻,夜间下肢痉挛,仍见舌红、苔黄腻,此乃气血不畅,经络欠利,营阴亏损。继以调气血和脉络、养阴液,转投生白芍、赫莶草、鸡血藤、全瓜萎、伸筋草各30g,生黄芪、生熟薏苡仁各20g,宣木瓜、葛根各15g,桃仁、全当归各10g,再服2周,诸症均除,苔转自薄,嘱以“益肾蠲痹丸”善后巩固,随访2年无复发。辨证辨病相结合,治经治藏相结合,此即朱师治疗椎间盘突出的特色。更值得提出的是朱师的“益肾蠲痹丸”,其虫蚁通络,搜剔络中之痰瘀.对治疗椎间盘突出重症必不可少。因虫类药均含有动物异体蛋白质,对机体的补养调整有特殊作用,特别是蛇类药,还能促进垂体前叶,促使肾上腺皮质激素的合成与释放,使血中激素浓度升高,从而达到抗炎、消肿、止痛的效果,据现代药理研究证明,此丸含有人体需要的多种氨基酸及微量元素。 2 治增生性脊柱炎 同是顽痹治各异 胸有变法是良医 “中药不传之秘在于用量上”,近代名医岳美中谓:医者辨证择药思路即使准确.不一定疗效就好,而疗效的关键是中药用量的增减和变化.这是“诀窍。笔者在上述椎闻盘突出症中应用麻黄附子细辛汤等方加减化裁中.夏月亦用麻黄、桂枝、苍术各15-30g,祛表里之湿,且用制附子30g以上,北细辛10g以上,助麻桂共入足太阳膀胱经.通其经络.诸症速愈。有人减其麻、桂、附、辛量仿用之,则疗效茫然。朱师用药当重者重用之,但提倡少而精,少而不漏,专而轻灵的处方.具有以步胜多、轻可去疚、事半功倍的特色.其早年刨制的“益肾蠲痹丸”即是重药轻投,能治疗多种疑难杂病、且可随证化裁。可谓一茎草可化丈六金身。今选朱师治疗增生性脊柱炎验案一例,以见其一斑曾治王某,女,47岁.患者主诉,1971年4月开始腰痛,逐步增剧,脊柱渐趋弯曲,头向前倾,不能直立,呈严重驼背状.而且掣及两腿疼痛,行走不利.叠经中西药、针灸、理疗治疗未效.于1972年8月30日至南通某医院诊治,经x线腰椎正侧摄片:腰椎4~5椎轻度增生、腰椎5椎下缘许氏结节.诊为增生性脊柱炎。曾多方求医年余.并以常服止痛片聊减其苦,不能劳动,殊为苦闷。困行走不便.难以继续外出求诊,1973年3月l5日由其朋友携x 线摄片及病历来南通中医院求诊于朱师,朱师分析证情后,诊为“顽痹”.以其病情较重、邪已深入经隧骨骱、骨节磋跎,非虫蚁搜剔,不能奏效。腰为肾之府、腰椎乃督脉循行之处.正如上题所说.风寒湿或痰瘀诸邪滞留足太阳膀胱经,九之则邪气溢于督脉,以至督脉经气不利.因肾与膀胱为表里,亦可谓外邪由表入里。因久病正虚、不耐大荆攻伐,加之经济困难,拟“益肾蠲痹丸”守服之,处方:熟地黄、全当归、淫羊藿、仙茅、炙蜂房、炙乌梢蛇、炙僵蚕、鹿衔草、骨碎补各150g.炙全蝎、炙蜈蚣各40g,炙蜣螂虫、炙地鳖虫各100g,生甘草50g.上药共粉碎为细末,用辅莶草、鸡血藤、寻骨风各200g煎汁泛丸如绿豆大,每早晚各服缸.75天后复诊告之腰痛大减、寐安,行走较前灵活.腰椎弯驼亦稍好转.舌苔薄、质淡红,脉细弦,效不更方,原方续服一料.腰痛消失。并能直立行走,能从事一般轻活,惟觉口燥而干、舌质红、脉细弦、有伤阴之征,上方去仙茅,加生地黄、生白芍、川石斛各150g,如法制丸守服,以巩固疗效。 按增生性脊柱炎至严重驼背,当是外邪深人经隧骨骱、J羁中医“顽痹”范畴,如以经络辨证,其腰痛部位均和足太阳膀胱经无关.盖督脉的功能是总督诸阳,沟通阴阳,筑摄诸经,督脉失约,则阴阳失去平衡.诸经统摄失灵,病邪深入经隧、骨骱.如油人面、非虫蚁之品殊难获效。(内经)早就提出“肾主骨”。明代王肯堂在(证治准绳)中明确言及痹证之痛固.有pl,、有湿、有寒、有热、有挫阿、有癍血、有滞气、有痰积.皆标也;肾虚,其本也”,因此朱师治顽痹之“益肾蠲痹丸”着重蠲痹通蝽与益肾壮督并进,标本同治.收效较速。但风药多燥,易于伤津耗液,如本例在三诊发现口燥咽干,舌质转红,苔糙,脉弦细之征,即须随证加用滋养扶阴之品.调整处方.目证制宜,随证用药,才恰到好处。笔者深刘体会.为医者.胸有变法,方称盘医。似此欠病长期中西药误治之正虚邪恋,患者颇有厌恶汤药之嫌.如用常量或大剂量药物反不能提高疗效,用丸散缓图,确属上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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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慢性胆囊炎的廉验特色选析 朱良春治疗慢性胆囊炎的廉验特色选析 ------------------著名老中医学家朱良春教授临床经验(44) 邓铁涛老教授指出:“中医药在一片繁荣景象的后面埋伏着衰亡——后继乏人乏术的危机!!”此乃西化之危机也,又云:“按照西方的医疗模式,富如美国,也受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的困扰。”某大医院收治的高热病人,花了30多万元药费,遍用了西医的各种“飞机大炮”,体温仍退不下来,请邓老会诊后,用甘温除大热法,每日10来元钱药费,旬日治愈了。2003年6月9日《中国中医药报》载广西中医学院郝小波教授治疗无光感的“视神经萎缩”证。治疗费用仅相当于西方国际水平的六百分之一,而能短期康复。笔者用千真万确的事实,在“系列经验”选析中论证了中医治疗疑难杂病和常见病、多发病的种种廉验优势,其中就有诸多中西医药费用之差的天文数字,中医治病历来有简、便、廉、验之特色,亦只有廉验之路才适合中国国情。上篇专论如何根治胆石病的廉验特色,此文专论朱师治疗慢性胆囊炎的廉验特色,意在羽翼上篇,足证根治胆石病及慢性胆囊炎的优势在中医中药。朱师用平调寒热、通降气机;调和气血、化瘀通络;疏通胁络、分化痰瘀;袂湿泄热,宣畅气机等法均使慢性胆囊炎得到根治。廉验之最,平中之奇,足证吾中华医学的优势所在。相对那费巨资、劳命伤财的治疗,令人感叹!慢性胆囊炎,西医归属外科常见病,属中医学中之胁痛、癖黄、胆胀等病范畴。如何根治慢性胆囊炎?除运用“辨证论治”的法宝外,还必须注重专方效药的妙用,吾师朱良春先生根据慢性胆囊炎的寒热错杂、胆气郁滞、胆热胃寒,或气血不和、痰瘀阻络,气机升降失利,胆失通降,胃失温煦等常见证,分别用平调寒热、通降气机、调和气血、化瘀通络、疏通胁络、分化痰瘀、祛湿泄热、宣畅气机等法选用简效药,独辟蹊径,用药精当,制方严谨,执简驭繁。可谓法外有法。观平淡廉验之药,乃收桴鼓之效,吾中医之优势也。今选析如下以飨同道: 1 平调寒热气机通 柴胡桂姜胆草功 慢性胆囊炎久治不愈,胆胀胁痛,迁延日久,中阳不运,湿从寒化,寒湿内阻,土壅木郁,疏泄失司,寒热错杂,胆热胃寒,证见右胁闷胀不适,隐隐作痛,或阵发性加剧,背部恶寒,纳呆食少,大便不实,小便清长,或四肢厥冷,往来寒热,呕恶时作,甚或周身皮肤黄染。朱师治疗此证型,每用平调寒热,通降气机之法,取仲景“柴胡桂枝干姜汤”之意,自拟“柴胡桂姜胆草汤”,药用:柴胡、桂枝、干姜各10g,瓜萎仁18g,生牡蛎30g,龙胆草、生甘草各6g。嘱痛时嚼服生吴茱萸20粒,日3~5次,黄疸加茵陈,夹胆石者加郁金、金钱草。此方对证用之,效验甚佳。笔者仿朱师之法,历年使用,每收佳效。胆为六腑之一,以通、降、和为顺,胆内藏相火,又称少火,五行火能生土,故少火能温煦胃阳,助胃腐熟,运化水谷。经云:“凡十一脏取决于胆”,故脾胃的运化传导功能有赖于胆中少火的动力。此与西医所说的胆汁助消化功能符合,亦可谓助消化功能,即是吾中医所述的胆中相火,助脾胃运化水谷的体现。慢性胆囊炎因致病因素种种而使胆中相火通降受阻,倘胃失少火温煦,即致脾胃虚寒,势必影响脾胃运化传导功能,故此证型纳呆食少,大便不实,呕恶时作等均为腐熟运化不力的表现,亦是胆热胃寒的必然病机。朱师取仲圣柴胡桂枝干姜汤”之意,自拟“柴胡桂姜胆草汤”乃融清胆热、温胃寒一炉,妙拟平调寒热之法以顺应胆腑喜通降和顺的生理特点,俾寒热平调,升降复位,脾复运化,胃得温煦,此乃仲圣组方用药的阴阳配伍法则也。方中柴胡、牡蛎一升一降、一散一收,柴胡善治往来寒热,牡蛎能除骨节营卫之留热,故两药相伍,外感内伤之热皆可用之。两药合用,更有舒肝利胆,化痰去癖,理脾消积,退肿止痛之功。既宣阳气之不达,又展阴气之不舒,潜浮阳,镇真阴,舒肝郁,软坚癖,且有双向调节之妙,此乃仲景“柴胡桂姜汤”之制方妙意也。干姜、桂枝同用,可振奋胃阳,宣化停饮,又可解散少阳往来之寒。妙用萎仁易萎根之意,乃因瓜萎疏肝郁、润肝燥、平肝逆、缓肝急之功能擅也,圣惠方、普济方均有单用瓜萎治内黄,面目皆黄和小儿黄疸的记载。更妙在反佐龙胆草,盖柴胡疏肝,龙胆草泻肝,且除下焦湿热,龙胆草得柴胡清扬之力,合牡蛎潜行之性,可令湿热浊邪外透内泄,上下分消也。植物之胆草,虽不及动物之胆汁,而中含苦味汁浓厚,可涤荡燥火,涵濡阴液,培育生气,但必须适量少用,因多用败胃,少用强胃。不可不知。嚼服生吴萸止痛能直入病所之理上篇(胆石篇)已详,不再重复。笔者仿朱师之法变通,曾治张妇。56岁。右胁下胀痛不适,时发时止已五年,伴疼痛向右后肩背放射,恶心纳呆,厌食油腻,常因情志抑郁或食油腻之品使病情加重或复发。曾多次住院。均诊为胆囊炎并胆道感染,遍用各种利胆抗炎止痛西药,均初用有效,继用乏效。此次复发胁下痛胀,阵发加剧,大便偏溏,呕恶时作,往来寒热,四肢厥冷,周身皮肤已有黄染,舌淡苔白腻,脉沉弦,证属寒湿内阻。土壅木郁。即投“柴胡桂姜胆草汤”原方2剂,剂量如上,加嚼服生吴茱萸,一剂即痛胀大减,再剂痛胀除,诸证均平,唯黄疸如前,原方加茵陈、金钱草各30g续服7剂,黄疸消失。再投“慢胆除根散”(笔者经验方)当归30g,生白芍60g,柴胡15g,郁金30g,茯苓、白术各60g,吴茱萸15g,制香附30g,薄荷lOg,炒栀子、生甘草各15g共打粉(1个月量),日量1lg分2次饭前服。嘱守服6个月,B超复查未见异常,迫访5年无复发。盖肝胆之疾多生于郁。多由情志不畅,饮食不节,肝胆失疏,气病及血,久病入络,痰瘀积于胆腑;或肝气横逆犯土,痰火湿热互阻;或寒湿困脾,土壅木郁,脾失运化,胃失和降,故治疗当着眼气滞、郁火、痰湿、瘀血诸因。此例拟通、降、和之法,平调寒热治标之后,乘胜追击,妙用丹栀逍遥散加减,少量久服,收到根治慢性胆囊炎的目的。这又是有人不能相信和无法解析的事实。 2 祛湿泄热畅气机 简方达药显神奇 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或谓胆道感染,多见寒热夹杂,胆热胃寒或寒湿中阻,土壅木郁等症状,但临床亦多见湿热中阻,三焦不利,或湿热内蕴。气机阻滞者病例,当拟利胆清热,宣畅气机为治则。朱师自拟“青蒿茵陈汤”,药用:青蒿、茵陈各30g,黄芩、陈皮、旋复花各lOg,生甘草6g。有黄疸者,倍茵陈量为50g且要先煎30分钟。笔者仿朱师之法,历年使用屡收著效,此方取仲景“茵陈蒿汤”、俞根初“蒿芩清胆汤”及“香附旋复花汤”三方之意,妙在重用青蒿并茵陈,〈本经逢原>云:“青蒿亦有两种,一种发于早春,叶青如绵茵陈,专泻丙丁之火,能利水道,与绵茵陈之性不甚相远”。笔者体会,青蒿专解湿热,其气芳香,故为湿温、疫疠要药,又能清肝胆血分之伏热。青蒿集宣气、化湿、透邪、清热于一身,擅其搜络道郁热之特性,此乃羌、防、柴、葛所不具备也,<本草新编>云:“青蒿泄火热而不耗气血,用之以佐气血之药,大建奇功,可君可臣,而又可佐可使,但必须多用,因其体既轻,而性兼补阴,少用转不得力。”青蒿合黄芩为清胆、祛湿、泄热之法,适用于伏暑寒热如疟,寒轻热重,口苦胸闷,胸胁胀痛,舌红苔白或间见杂色,脉数滑或弦之症,此型湿热内蕴,胆气不通,三焦不利,选用青蒿、黄芩清胆利湿,透达少阳热邪,和解枢机,黄芩亦入胆经,清少阳胆热,青蒿有化湿之力,黄芩有燥湿之功,俾气机通畅,湿去热解。,消证除也。实践证明,青蒿重用,虽言味苦、微辛,性寒,但久用无伤阴之弊,且寒而不碍湿,故清•吴仪洛说“凡苦寒药,多与胃家不利,惟青蒿芬芳入脾,不犯冲和之气。”笔者历年来常用大剂量青蒿治疗各种发热痼疾,如急性胆囊炎或慢胆急发,伏暑发热,热淋、劳淋(肾盂肾炎)等,且用大剂量青篙治疗内伤或外感音哑每收著效。茵陈性味近似青蒿,重用茵陈似有苦寒伤阴之嫌,但有陈皮辛苦温降护胃。且能通三焦而理气,合甘草利胆和胃同致调和之力,茵陈合陈皮能降、能泄、能清、能利,辛开苦降,祛湿泄热,通畅气机,实践证明,茵陈治疗黄疸必须先煎久煎。茵陈利胆退黄的成分不在挥发油内,尤其是大剂量使用,久煎可祛除茵陈毒性,久煎取其味厚,专降,不达表专入里,以增祛湿泄热之功。故仲景茵陈先煎本意不可改。方中用旋复花之意,取其善于疏通胁络。调和气机,助青蒿搜胁肋之郁热,盖气和则郁自解,郁解则热自除,诸药合用,颇合“慢胆”大法通、降、和之旨,故屡收佳效。笔者曾治周姓妇,42岁。上腹部及右胁胀痛不适3年,多次住院治疗,均诊为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胀痛时好时发,近因工作劳累加饮食不节,来诊前又急发右胁胀痛,阵发性加剧。畏寒发热,体温39℃ ,恶心纳呆,厌油腻,呕吐黄水和食物,口苦咽干,小便浊黄,大便不爽,舌红苔薄黄腻,脉弦滑数,(因患者感到西医抗炎止痛药效果一次比一次差,经亲戚介绍试服中药)证属湿热内蕴。胆气不通,三焦不利,法宜清胆透热、祛湿泄热,宣畅气机,投“青蒿茵陈汤”原方剂量如上,另嘱先用“速效止痛散”醋调外敷于右胁下,(速效止痛散:生川楝子、生吴萸见胆石篇)外敷加内服,用药一天即痛胀诸证大减,体温降至37.5"C,3剂后,体温正常。诸证均除。续投“大黄甘草汤”(仲景方)每日小剂量滚开水冲泡代茶,大黄剂量少则1~2g,多则6~ lOg,以服后脾胃舒适为度,灵活调整大黄用量,保持胆胃通降之性,守法服大黄甘草汤3个月,B超复查胆囊未见异常,追访5年无复发,患者颇感中医药,乃廉验之宝也。 按如何分别使用柴胡和青蒿茵陈是治疗胆道疾病的辨证之要,临床体会,凡肝胆气结不疏,或寒湿内阻,土壅木郁,脉弦苔白腻者,即使寒热夹杂,亦可用柴胡之剂疏达,若久病低热缠绵,阴伤较著,舌红脉细数,或湿热内蕴,三焦不利,恶寒发热,舌红苔薄黄腻,脉弦滑数,则均宜用茵陈、青蒿之剂。胆胀胁痛,实证居多,但亦有胆虚而痛者,临证必须细审。上案土壅木郁,便溏肢冷,舌淡白腻苔,胀痛等标证缓解后,拟“慢胆除根散”守服半年,获得根治。下案湿热内蕴,三焦通降受阻,舌红苔黄腻,脉弦滑数。用“青蒿茵陈汤”治疗,虽诸标证消失,但善后治本则妙用“大黄甘草汤”。盖大黄少用微用有健脾调中。和胃降逆,通畅三焦之功,大黄合甘草,甘苦化阴,健胃之力大,苦则消炎,甘则缓中,滚开水冲泡之意乃轻取其味,重取其气,微微导利,缓缓斡旋,俾三焦日夜畅通,胆道胃通降和顺,则炎消痛失,痼疾根治也。读者究其所以然之故,乃定法中之活法也。此乃一寒一热,善后理、法、方、药之不同也,足证辨证论治是中医临床医学的灵魂,几元钱的中药能根治痼疾慢性胆囊炎,足证中医这个“国宝”是国家和人民所需要的廉验之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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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颈椎病经验和特色选析 朱良春治疗颈椎病经验和特色选析 ---------------著名老中医学家朱良春教授临床经验(42) 颈椎病或谓颈椎综合征,症状繁杂,治法较多,见仁见智,后学者莫衷一是,吾师朱良春教授执简驭繁,法拟:通补兼施,益肾蠲痹;平肝通络,新痹治肝;虚损不营,平补阴血;顽痰深伏,峻药导痰。笔者概括其治颈椎为四法32字,颇具实用,结合历年验证临床,确有佳效,此乃朱师治疗痹证,辨轻重缓急,先因后果,真假同异之三要的具体运用。朱师不囿于颈椎病按颈椎骨关节(包括椎间盘)退变增生之说论治,亦不囿于单纯的按肝肾不足论治。乃按虚、寒、湿、痰、瘀、热之轻重缓急,因果,同异之理拟定治法、方、药,此乃“园活宜从三思,执持须有定见”。既能执持,又能园活,其能方能园之谓也。徐灵胎有治病“重在灵活”之说,深究老一辈临床家之执持和园活,经验和特色,乃确有如入金谷之园,神色夺目,博而不繁,详而有要,综合究竟,直窥渊海,读者如细细品味,定别有洞天。 颈椎病,属中医学之痹证、痿证范畴,颈椎及其椎间盘退行性变所引起的头颈、四肢、上胸背、内脏症候群,统称为颈椎病,或称颈椎综合征。临床所见颈椎病轻重悬殊,症状复杂,今之伤科分型,大致有五:① 神经根型:颈、肩、臂、手放射性疼痛。麻木及局部肌肉痉挛、无力、萎缩等;② 脊髓型:下肢沉重、无力、腰酸、尿频、排便无力、步态不稳、渐致下肢痿瘫,甚者二便失控;③ 椎动脉型:证见头痛、眩晕、视力障碍、耳鸣耳聋、心悸不寐;④ 混合型:上述几型混合并见;⑤ 其它型:如交感神经或食道受压或刺激所致症型。朱师治疗颈椎病,执简驭繁,颇具特色,笔者概括朱师治颈椎四法为:通补兼施、益肾蠲痹;平肝通络,新痹治肝;虚损不荣、平补阴血;顽痰深伏、峻药导痰。今选析朱师所拟四法之理、法、方、药以飨同道。 1 通补兼施治颈痹 益肾蠲痹汤丸理 “益肾蠲痹丸”是朱师7O年代的研究成果,是以温肾壮督、钻透逐邪、散瘀涤痰(地黄、当归、淫羊藿、肉苁蓉、鹿衔草、老鹳草、寻骨风、徐长卿)和血肉有情之虫类药(全蝎、蜈蚣、蜂房、炙乌梢蛇、地鳖虫、僵蚕)配伍而成,功能益肾壮督、蠲痹通络、标本兼顾、攻补兼施。对上述的颈椎病属神经根型,中医辨证属痹证型或混合型,配合汤剂,阳虚者配合“阳和汤加减,阴虚者配合六味地黄汤”加减疗效卓著。近人研究,颈椎椎体及椎间盘,(类似于筋骨)发生退行性变,颈椎长轴缩短,椎动脉长度相对增长,骨赘长期刺激,动脉相继发生慢性损伤或因长期劳损,血管硬化以至血栓形成。这说明椎动脉供血不足之病因是多方面的,也说明骨、筋、脉等必然因衰老而出现不适应,或不平衡状态。肝肾不足和衰老加外伤或风寒湿邪,则是本病发生和发展的原因。肾藏精,主骨,肝藏血,主筋,颈椎病的病损在于筋与骨。督脉循行脊背,贯颈项头顶,乃奇经八脉之一。八脉隶于肝肾,八脉虚证,多由肝肾亏损所致。此病乃标实而本虚之证,久病必虚,久病入络。肝肾不足是本虚,挛急痹痛,肝风络瘀,顽痰深伏为标实。急则治标,缓则治本,平肝通络,峻药导痰,行气血,祛风湿,熄肝风以缓其急,补肝肾,养阴血,填精髓以治其本。以补为主,以通为用,确是治疗本病之关键。明-王肯堂在《证治准绳》中指出,痹证之病因:“有风、有湿、有寒、有热、有挫闪、有瘀血,有滞气、有痰积、皆标也、肾虚、其本也。”因此,朱师拟用“益肾壮督”治其本,“蠲痹通络”治其标,乃意在改善局部组织的血液循环,增加受累神经和退行骨质营养物质的供应,此即取效之理。历年来,笔者仿朱师之法治愈多例颈椎病属痹症型者,均疗效巩固。曾治唐男,年届天命,颈项强痛,右肩臂酸重、疼痛、麻木,伴头晕,肢冷恶寒,经常失眠6年、血压、血脂、心电图、均属正常,颈椎摄片报告生理曲度僵直,颈椎4~7后下缘骨质增生,颈5、6椎间隙狭窄,查右侧颈部肌肉紧张,颈椎4~7椎体棘突偏右侧压痛明显。前医均诊为混合型(神经根型合椎动脉型)颈椎病,中医属痹证型,审舌暗苔自腻,脉沉弱。证属肝肾不足、风寒痹阻,治以益肾壮督,蠲痹通络。方用“阳和汤加减合益肾蠲痹丸”治之,药用:葛根、鹿角霜,熟地,当归、生黄芪、威灵仙各30g,麻黄、桂枝、补骨脂、木瓜各12g,甘草6g。日1剂,水煎服,另处益肾蠲痹丸(市售)8g装3O包.每服8g,每日3次饭后服。服药1O剂,诸症明显减轻,继服30剂,诸症基本消失,颈项活动自如,嘱守服益肾蠲痹丸3~6个月。配合每日服鹿角胶10g,追访3年无复发。 2 平肝通络治颈痹 稀莶芍草汤方理 颈椎病证见肝阴不足致肝风上扰,而发于春令或恼怒之后,颈项胀痛,转侧不利,头痛眩晕,或头部冷感,呕恶胸闷,心烦易怒,口苦咽干,失眠便秘、舌红苔黄、脉细数者,多属新痹。<河间六书>云:“头目眩晕者。由风木旺..... 而木复生火,风火皆阳,两阳相搏,则为之旋转”。盖肝阴亏损,颈部经络失荣,虚不恋阳,肝风肝火上扰,故眩晕,头痛脑胀;水火不能既济,故失眠便秘;肝血虚不能上荣于脑,故头部冷感;肝阴不足。津亏液少。筋脉失养则筋挛颈强,转侧不利;肝火亢扰,则心烦易怒,口苦咽干;肝气肝火上逆致胃失和降,则胸闷呕恶,经云:“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俞在颈项”。故春气通于肝,若颈项痹痛发于春令或恼怒之后,当责之于肝,治宜柔肝、平肝、通络。朱师治疗此证型,主平肝通络之法,方拟“稀莶芍草汤”,药用:稀莶草、赤白芍、制首乌、葛根、牛蒡子、钩藤、刺蒺藜各15g,僵蚕、甘草、蝉衣各6g。笔者历年仿用,每收佳效。方中稀莶草、赤芍平肝化痰,通其脉络,清泻肝火、导其湿热。此症当属新疾,不同久病,取“芍药甘草汤”加味敛阴和阳,各极其妙。盖阴将竭未竭,无事大滋,阳将亡未亡,无事大温。大滋则逼其阳亡,大温则促其阴竭。“芍药甘草汤”乃伤寒误治,救其阴虚,证非寒实热实,亦非真正亡阳亡阴,用此方斡旋,恰如分际,朱师取此方加味,治新病颈痹,亦当轻重适应,方中伍以牛蒡子、僵蚕意取牛蒡子、俺蚕二药均化高处络中之风痰,通十二经脉,牛蒡子能升能降,主治上部风痰,颈项痰核,味辛能散结,味苦能泄热,且性冷滑,开上启下;蝉衣质轻性浮,达表驱风,气清凉散;又选钩藤、刺蒺藜手足厥阴之药,盖足厥阴主风,手厥阴主火,钩藤、刺蒺藜通心包于肝木,盖风静火熄,则诸证自除,钩藤不仅疏泄外风,亦能平熄内风。刺蒺藜镇肝风,泻肝火、益气化痰、散湿破血。亦有凉血养血、善行善破,专入肺、肝,宣肺之滞,疏肝之瘀之说。首乌养肝血、补肝肾、和阴阳,意取标本同治。“首乌入通于肝,为阴中之阳药,故专入肝经以为益血祛风之用,其兼补肾者,亦因补肝而兼及也。”颈椎病初发,当审风痰痰热,滞于颈项之络,项背为诸脉会通之处.乃是气血痰瘀最易凝结之地,督脉起于长强,入肾过腰、脊、颈椎,止于龈交。督乃总督一身之阳,敷布太阳,通行少阴,统帅颈脊经脉之气血,颈椎病必先出现肾督功能失常,使阳气不利,经络脉道气血不畅,渐成瘀滞,又因肾气虚乏,乃致太阳膀胱气化不利,三焦代谢失常,湿痰留滞经脉,亦成痰结,故颈椎病推其因是肝肾阴血亏虚,督脉失养,导致颈椎骨关节(包括椎间盘)退变增生。因此,平肝通络.补养肝血,标本兼顾,乃防微杜渐之治。笔者曾治姚姓妇,年届不惑,时值孟春.颈项胀痛1月.活动不利,起于情志不遂,经医院x 光摄片检查,有轻度颈椎骨关节退变增生,血压正常,经中西药治疗1月少效,初诊自述,除颈项胀痛,转侧不利外,伴有头部冷感,烦躁失眠,口干苦,便秘等症,审舌红,苔薄黄,脉细数,诊为肝阴不足,肝风上扰证,投“稀莶芍草汤”加桑椹15g。水煎服,日1剂,5剂后复诊,诸症基本消失,再进5剂告愈,属以六味地黄丸善后,2年后因他病来诊谓无复发。 3 顽痰深伏用峻药 导痰重用星夏效 顽痰深伏或痰饮多年停伏中脘,逆之于上,乃有颈项或肩臂筋脉挛急痹痛,诸药不效之证,朱师选用“导痰汤”《济生方》合《千金方》“指迷茯苓丸”原名“指迷丸”加减,创“加味导痰汤”配合“益肾蠲痹丸”标本同治,笔者仿朱师之法,结合自己多年使用南星、半夏的经验,多收著效。喻嘉言谓“江河洄薄之处,秽浊从积,水道日隘,横流旁溢自所不免。”颈椎病症状繁杂,有非常法所能除者,应着眼寒湿痰饮久伏中脘.横流旁溢,逆之于上,重用南星,半夏,导痰而下,多收奇效。笔者曾治汤男,年届天命,患颈椎病7年,屡经理疗、推拿、牵引、中西药多法治疗无效,时值长夏,自述月来诸症加剧,尤诉颈项并右上肢挛痛常发,酸麻无力,夜难入寐,纳差便溏。审舌淡苔白薄,脉沉滑,展视颈椎拍片,提示4、5、6椎增生肥大。椎间隙变窄,又索其前医处方,除西药外,中医亦曾用益肾壮督,活血化痰、通络蠲痹汤药多剂,诸症不减,遂按顽痰水饮深伏论治,投“加味导痰汤”药用:生半夏、穿山龙各6Og,生制南星各15g,炒枳实18g,茯苓20g,风化硝(入煎)8g,陈皮、生姜、甘草各6g,威灵仙、肉苁蓉、当归、鹿角霜各30g。水煎服,日1剂。另处“益肾蠲痹丸”(市售)8g装6O包,每服1包,日3次,饭后服,服药5剂,诸症大减。续服15剂,诸症全除,嘱以益肾蠲痹丸善后巩固,追访2年无复发。导痰汤乃二陈汤加南星、枳实。二陈乃除寒痰湿痰正药,本方为治顽痰胶固或痰饮深伏,非二陈或指迷茯苓丸所能除者。二陈为和中平妥之方,可以理气,可以除痰,“指迷丸”原治痰饮停伏中焦所致的肩臂挛痛。导痰汤中南星以助半夏除痰,则除痰之力大,枳实以助陈皮理气,则理气之功宏,盖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脾湿生痰,上注于肺,乃由下逆之于上,此方则由上而导之使下。本方用半夏独多,降之即所以导之,故名导痰。生南星、生半夏为冲动性祛痰药,性力颇强,证见阴寒痼闭,湿痰坚凝,用之对证,功效颇著,笔者曾在朱师系列经验连载中多次引证用药体会,自80年代初至今,历年使用生南星、生半夏,颇能提高疗效,今将使用生南星、生半夏总结三要:一要严嘱煎煮时间,大剂量半小时,小剂量20分钟,且1剂分3次服;二要辨属实证,体实,确属阴寒痼闭,湿痰坚凝;三要时时不忘扶正,生半夏、生南星毕竟是峻猛药,久用多用必伤正气,知三要者,万无一失也。古方的精华不可丢,观仲圣用生半夏剂量之大,古方三生饮、七生丸、大醒风汤等南星均生用,当代名医岳美中赞尝的浙江东阳金希聪先生用生南星、生半夏之实践,吾辈应大胆继承,细细品味,定别有洞天。 4 平补阴血治颈痹 六味加减汤方理 颈椎病之主要病机为肝肾虚损,气血不足,风寒湿夹痰瘀闭阻经络,气血运行受阻或不畅而成此疾,因此,朱师对证见肝肾阴虚,气血不荣之颈椎病,拟补虚逐痹法,方选六味地黄汤加味,配合“益肾蠲痹丸”均收佳效。自拟“加减六味汤”,药用:生、熟地黄各15g,山茱萸、怀山药、鸡血藤各20g,茯苓、丹皮、泽泻、党参、木瓜、生白芍、川石斛各15g,日1剂,水煎服,另处“益肾蠲痹丸”每次8g,日2次,饭后服,笔者仿朱师之法用上方治疗颈椎病审属肝肾阴虚型近2O例.均收著效。肾藏精主骨,肝藏血主筋,颈椎病发于筋骨,缠绵难愈。加之本为肝肾阴虚之体,久病则肝肾阴虚更甚,阴虚者亦血虚,阴血均虚,不能荣养筋骨,加之湿热、痰浊、瘀结,即发于颈椎、肩、臂挛痛、眩晕、腰酸、耳鸣、少寐或失眠等证。生熟地、山茱萸、生白芍、鸡血藤、川石斛均是补虚逐痹之首选药,尤对肝肾阴虚证更加合拍,历代医家颇多论述,此证配合“益肾蠲痹丸”乃取动静结合,相反相成的配伍法则。朱师用药开必少佐以合,合必少佐以开,此乃阴阳相须之道也。因篇幅所限,此处病例从略。 按 朱师为医,素有大志,治学之道,悟性超常。师谓:“医理不明,则辨证不清;临证迷惑,药法失灵;不死于病,反死于医,为医者必需警悟也”。“夫思贵专一,不容浅尝者问津;学贵沉潜,不容浮躁者涉猎”。朱师博极医源,精勤不倦,于各家学说,入手必有所折衷;治学必明理.语出不掩耳。有谓:“知其浅而不知其深,犹未知也;知其偏而不知其全,亦未知也”。纵观古今,理明术高者,均无门户之见,朱师继先师祖章次公“发皇古义,融会新知”之道,汇集古今群言,总结古今精华,同老一辈的临床家携手开创出一条中医治疗疑难杂病的新路,给祖国医学的理论发展和I临床实践带来了一缕清新的曙光。盖中医学的各家学说,合之则见其全,分之则见其偏,张仲景详伤寒,刘河间详温热、温疫,李东垣详内伤、脾胃,朱丹溪详阴虚,张景岳论阴中求阳、阳中求阴,至程钟龄才综合各家精华,创八纲辨证,三因辨病,朱师创辨证和辨病相结合,创虫类药的广用,创各科疑难杂病的治疗新路,力走深而不浅,全而不偏的治学之路,相对今之“专家不专、博士不博、高职无术、不中不西”,中医之未来令人担忧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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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癫痫效方的临床应用和发挥 摘要:癫和痫是痰瘀迷阻精窍之病,是精神疾患。而“痰瘀”是病理物质,究其内因多由机体功能失调,气道闭塞,脏腑不和,津液凝聚或水湿停留,气化不利而成,其外因有脑部外伤者,乃因气血瘀阻,脉络不和之故。抓住“痰瘀”两端,随证选药,往往取得较佳疗效。但必须知常知变。前贤云:“不识成法,焉有准绳”但拘守成法,何能治变?如何通权达变?应究前贤“见痰休治痰,见血休治血”之说,本节阐述扶正祛邪、标本同治、虚实兼顾之法。既汇集前人和朱师的有关证治的变通法则,又根据笔者的临床经验,条分缕析,深入研究,真正做到“治莫拘泥”。“识得个中趣,方是医中杰”。乃是吾辈奋斗目标也。 1、抓住痰气郁治癫扶正元 痰之为病,有缓慢发病者,有卒然而生者;有投剂即瘥者,有缠绵难愈者,究其病态万千,故有“怪病多属痰”之说。痰为水液所化,其性属阴,其与热合邪,或郁久化热,亦成阳邪,故临证必须首分阴阳。阴证者乃有口干不欲饮、纳少不饥、痰粘不爽、口流涎水、喉中痰鸣、昏愦嗜睡、头昏脑胀、心中悸动、口吐白沫、便粘如涕、眼神呆滞、面色暗晦(或眼眶周围青暗)、形体丰腴、手足作胀、皮肤油垢异常或面色光亮如涂油、舌体胖大或淡嫩、苔白厚腻、脉象滑或弦滑等证。属阳证者证见抽搐痉挛、烦急躁动、胡言乱语、便秘口苦、两颊色红、易惊悸、不寐、舌红、苔黄厚腻、脉滑数或弦滑等证。以上辨痰之要,不必悉俱,只要见其一二,即可考虑治痰之法。吾师朱良春教授据金元以降,张子和、朱丹溪等前贤从“痰迷心窍”论癫之说,又赞赏张景岳着眼“痰气”两字之发挥。认为治癫宜理气、解郁、化痰。可选“顺气导痰汤”加减。自拟“加减顺气导痰汤”药用制半夏、陈皮、茯苓、白矾、郁金、石菖蒲、陈胆星、制香附、炒枳壳。病久心脾两虚者,选“养心汤”加减。抓住痰、气、郁治疗癫证乃是朱师活用张景岳治癫之法,所拟“加减顺气导痰汤”是仿前贤之法而不拘泥其方,历年来朱师用此方愈癫疾者甚众,笔者仿朱师之法,结合临床研究,在朱师的“加减顺气导痰汤”基础上化裁,自拟“扶正醒癫散”药由丹参、炒枣仁、柏子仁、茯苓、姜半夏、陈皮、石菖蒲、陈胆星、制香附、炒枳壳、白矾、郁金共粉组成,(每次服6~10g,日3次,蜜水或温开水送服)历年来治疗癫证颇感应手,昔日曾治黄姓男,年届不惑,患者因车祸惊恐加受刺激,精神失常已2年,平素忧郁不安,时有恐惧表现,精神呆滞,沉默寡言,又时言心中悸动,惊恐莫名,头昏嗜睡。言语答非所问,或低头不语,百问不答,常瞋目而视或有冷笑、暗泣之状,甚至常有悲观自尽之语,家人见状,莫可奈何,2年来经多方求治,服中西药数百剂,症状如旧,诊见形体丰腴,面色黯晦、眼神呆滞,皮肤油垢异常,舌胖嫩、苔白厚腻、脉象弦滑。辨证:《素问•阴阳大气论》云:“怒伤肝……恐伤肾……恐为肾志,大惊辛恐、恐则精气内损,肾气受伤……”患者因惊恐太过,气机逆乱,加上精神刺激,肝气受郁,痰气两结而发癫,张景岳认为癫症多由“痰气”而致,凡气有所逆,痰有所滞,皆能壅闭经络,阻塞心窍而发癫,盖惊恐、郁怒、忧思导致肝木犯脾,脾失健运,痰涎内生,以致气郁痰结,当察痰察气,因其甚而先之。笔者据前贤及朱师理气、解郁、化痰之说综合斟酌,考前医曾多次用过豁痰开窍、镇肝熄风、清心开窍、平肝熄风、疏肝解郁、顺气导痰等法,共用过中药汤剂数百剂(除西药之外)未效,辨属病久心脾两虚,因药不对证,更伤脾胃,故痰涎内生终不得解,前医运用上述诸法,乃均从“实”论治。张景岳指出:“忧郁病者,则全属大虚”。设想,忧则气沉,必伤脾肺;惊则气乱、恐则气下,必伤肝肾。故笔者自拟虚实同治,标本兼顾之“扶正醒癫散”。本案患者,经投用“扶正醒癫散”(每次10g,日3次),另嘱配合心理疏导,2周后,诸证好转,患者自说忧郁不安,时有恐惧感减少,纳食增加,家人颇感患者比前清醒多了,嘱续服“扶正醒癫散”60天,诸证基本消失,精神状态完全恢复正常,语言礼貌一如常人。乃嘱守服此散2~3个月予以恐固。并再嘱配合心理疏导,追访2年无复发。 实践证明,治疗癫症因忧郁过度,加之惊恐发病的患者,仅以药物治疗是不能根治的,故必须结合心理疏导,精神疗法。张景岳指出:“以情病者,非情不解;其在女子必得愿遂而后可释,或以怒胜思未可暂解;其在男子,使非有能屈能伸,达观上智者,终不易邪也。”故治疗癫症和治疗忧郁症,深入了解患者发病之因,配合循循善诱,说理开导之法,是提高疗效根治癫疾之万全之策。傅青主说:“饮食入胃,不变精血,反去生痰,痰迷心窍,遂成癫狂。”“扶正醒癫散”取平调脾胃之“二陈汤”加南星、枳壳,名曰“导痰汤”。治顽痰胶固非二陈所能除者,可以理气,可以除痰。方中南星助半夏除痰,则除痰之力大,枳壳助陈皮理气,则理气之功宏。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脾湿生痰,上注于肺。方中半夏、枳壳由上而导之使下,降之即所谓导之,故谓顺气导痰也。本方合用“白金丸”(白矾、郁金)加制香附,意在利胆、舒肝、解郁又能扫荡凝结经窍之痰涎,《长沙药解》云:“矾石酸涩燥烈,最收湿气而化瘀腐,善吐下老痰宿饮、缘痰涎凝结,粘滞于上下窍隧之间,牢不可动,矾石收罗而扫荡之”本方加菖蒲开窍化痰,用丹参、炒枣仁、柏子仁取其安神定志,养心和血,意在补虚扶正。近贤张锡纯谓“柏子仁味微甘微辛,气香性平,能补助心气,治心虚惊悸怔忡;能涵肝木……滋肾水……且气香味甘,实能有益脾胃。”调养心脾,滋润肝肾,盖正复邪自去。痰、气、郁“三症”分消,癫疾自能根治也。《医学集成》说:“良医用药,必如良将用兵……心有主宰而不惑,兵有纪律而不乱……虽三军之士,性情不同,而我驾驭有法,同心克敌则一也……如人病后不服补药,营卫其无以固,元气其何以复乎?”此乃癫症久治不愈,取攻补兼施之理也。前贤谓“治病不难,贵在善后。”亦是经验之谈,不可忽视。证有虚实之分,病有新久之别,正虚邪实之证亦多有偏重,故治法和用药亦不可一成不变,中医用“散剂”是最活的剂型,可按患者寒热虚实所偏,证状不同,治疗过程的变化,随时增减或调整一二味药的剂量,即能平衡阴阳和寒热。且“散剂”能缓缓图功,颇合正虚邪实之难症痼疾的治疗规律。用“散剂”可节省3~10倍药材,亦即可减轻患者的经济负担3~10倍,这就是中医的廉验优势。可惜这个传统优势,和时医的三规五戒格格不入。 2、定痫拟丸散善用虫类药 古今医家治疗痫证多偏用重镇之品,虽有一定疗效,但久用多有不同程度的毒性,尤其对儿童患者久用多有不良反应。朱师擅用虫类药。80年代初自拟“涤痰定痫丸”由炙全蝎、炙蜈蚣、炙僵蚕、广地龙各60g,陈胆星、川石斛、天麻、青礞石、天竺黄各45g、炒白芥子、化橘红、石菖蒲各30g,共粉碎,水泛为丸如绿豆大,每服3~5g日2次,临床治愈者甚多。笔者仿朱师之法,历年来用“涤痰定痫丸”改“散剂”,嘱患者家属自装胶囊,每服3~5g,日2次,治疗成人痫证发作期,屡屡应手。中医对痫证的传统治法为,发作期以熄风止痉,化痰开窍为主,缓解期(或间歇期)以扶正固本为要。但痫证的病因除脑外伤外,不越惊、痰、火、虚、瘀、食,治疗须辨标本缓急,临床发现痫证属实者寡,属虚者多,如痫证频繁发作,更易耗伤气阴,每多导致体质的虚弱状态,此时单纯使用熄风定痉,豁痰开窍之药,往往疗效不佳。所以笔者赞同前贤益气健脾扶正用于治疗痫证的全过程。更能取得理想的疗效。实践证明痫证发作期治愈后,多因外感发热或饮食不慎复发,此属土虚之象,故张景岳指出:“不得谓癫痫尽属实邪,而概禁补剂”,《医学入门•痫》论云:“化痰必先顺气,顺气必先调中。”盖中气虚弱,脾不运化,痰湿最易困脾;脾气失升,胃失和降,气机运行升降不利,必加重痰浊的滋生。“痫由痰致,痰自脾生”之理昭然也。张景岳治疗癫痫失志,证见真阴大损,气不归根而时作时止,昏沉难愈者擅用“紫河车丸”(人参、当归、紫河车)治本,即是治痫重虚的明证。笔者曾自拟“药麦参蝎散”(由怀山药、生麦芽、西洋参、紫河车、全蝎五药共粉碎组成,每服3~8g,蜜水或开水送服)治疗老年和儿童痫证多例,屡收理想效果,曾治陈姓老妇,年届天命,因周期性发痫,发时意识全失,右半身或右上肢强直抽搐,牙关紧闭,两眼上翻,口吐白沫,每次持续2~3分钟,昏睡一小时左右,神志渐清醒后,头昏痛,周身酸软,疲乏无力。经大医院脑电图检查,诊为“癫痫”,2年来多方求治,服抗癫痫中西药多种,均用时有效,停药后易复发,笔者根据全身症状和舌脉互参,辨证属中气素弱,脾不运化,饮食精微不化营血而生痰,痰湿困脾,气机不利,使脾不升清,胃不降浊,反复加重痰浊的滋生,形成恶性循环。故因虚致病,又因病致虚,是痫证久治不愈的原因。因此必须扶正气,健脾胃,增强患者的抗病能力,即所谓增强免疫功能。如果只重视常规治法的镇痉、熄风、豁痰开窍,忽视提高免疫功能,则根治痫证乃永无时日。本案患者投“药麦参蝎散”(每服5g日3次)守服2个月后,痫证发作消失,嘱患者守服一年,逐渐减量乃至间日服药,患者体质恢复较速,追访5年无复发。“药麦参蝎散”,方简效宏,灵活变化寓于其中,山药、麦芽、西洋参益气健脾、固肾涩精、疏肝解郁,紫河车大补气血,有返本还元之功。全蝎熄风定痉,药性较蜈蚣平和,适合老、小、弱患者通用,五药补、疏、通相伍,药性平和,调和阴阳,燮理寒热,虚实兼顾,久用无副作用,乃老、弱、小痫证患者之理想效方也。妙在5药配伍的比率,随痫证患者的体质、病史、年龄、证状和服药后病情、体质转归而灵活调整,这是丸散亦可随证变化的巧用之法。读者大可举一反三,以减轻患者的经济负担。 按:痫证的病因病机复杂,临床必须辨病和辨证相结合,分清痫证为原发性或继发性,实践证明以一方统治各型痫证疗效往往不很满意。笔者体会癫痫无论是因虚致痫或因痫而致虚,病程迁延者多为虚实夹杂,在治疗中应不忘标本兼顾,既要注重熄风止痉以治标,又要益气健脾,固本培元以治本。治疗中一旦取效,不可随意易药或停药,更不可单独治标或单独治本。前贤张景岳不囿旧说,独抒己见,且见解精辟,足以启人心智。其治疗癫痫,主张药宜清润,治在心肝脾肾,治虚为本,虚实兼顾,治分缓急等学术创见,值得吾辈仿效和发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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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颜面黧黑斑经验的临床运用 摘要:“中医美容”之名,近年来被市场一股经商假冒之风所盗用,凡是开个美容院店,均盗用中医美容之名,可见假冒中医药学这个“国宝”之风何等猖狂。颜面黧黑斑、黄褐斑、蝶红斑等,除先天遣传之斑痣外,均由脏腑阴阳失调,虚、损、瘀、郁之因所致,如能运用辨证论治这个宝,多能治愈,历代医家均从内治或外治之法而获真效。而近年来一些中西医临床医师,多建议患者做美容面膜,无怪有人指责中医所治病种已趋“萎缩”,邓铁涛老教授指出:“中医要发展,继承与创新都重要,而继承不足,显然是目前的主要问题。”广西中医学院刘力红教授说得好“临床上的许多事例让你感受到中医真是太好了,而作为患者会更加切身感受到中医是一个既省钱又救命的法宝”。 关键词:黧黑斑 虚、损、瘀、郁论治 朱良春 邱志济 颜面黑变病,中医按黧黑斑论治,多因肝郁血滞或肝肾不足,阴虚肾色外露所致,西医有诊为瑞尔氏黑变病或阿狄森氏病。治疗比较困难,无有效方药,近年来,一些医生多建议患者去做各种美容,殊不知颜面黑变病是肝肾虚、损、瘀、郁所致的脏腑阴阳失调之病,许多患者化费巨资,经多年美容,黑斑非但没有隐退,且有增加黑变面积,加深黑色素等副作用。吾师朱良春教授活用仲景方“肾气丸”或局方“逍遥散”加减治黧黑斑疗效显著,笔者在继承朱师经验中亦有心悟和发挥,今将笔者运用朱师经验治疗黧黑斑的体会简介如下: 1、水亏血弱虚郁兼、活用肾气调阴阳各种颜面黑斑、黑变病,笔者历年仿朱师之法,按虚、损、瘀、郁论治,每见黑斑消退较速。《外科正宗》云:“黧黑斑者,水亏不能济火,血弱不能华肉,以致火燥结成斑黑”。《医宗金鉴• 外科心法要诀》云:“黧黑斑,初起如尘垢,日久黑似煤形,枯暗不泽”。临床见证好发于中年女性,西医认为是一色素性皮肤病。因多久治不愈,故对女性的心理、情志当有一定影响,故笔者仿朱师用肾气丸或逍遥散加减汤方外,并从虚、损、瘀、郁着眼,自拟“解郁肾气散”治疗水亏血弱,虚中夹郁之证每收著效,基本方药由:制香附、红参、三七、鹿角霜、肉桂、熟地、山萸肉、怀山药、丹皮、泽泻、茯苓组成。11味药碾细末后,每次服8~10g,日3次,饭前服(分别用蜜水或红糖水调成干饭状嚼服),并据寒热偏胜及虚、损、瘀、郁随证增减每药的配伍比例,历年来经治数十例黑变病,黧黑斑,均收满意疗效,曾治郎姓妇,38岁,自述10年前产后无诱因,两颧颊、前额出现黑变、黑斑,黑斑逐年加深扩大,边界不清,似尘垢煤烟,伴失眠或夜寐不安,常有头晕、目眩、耳鸣、健忘、心悸、心烦、头面偶有烘热、神倦、腰膝酸软、性欲减退、小便清频、带多清稀等证,诊见舌淡苔薄白,切脉虚弦,曾经多方求治,西医有诊为“瑞尔氏黑变病”有诊为“阿狄森氏病”,证属中医黧黑斑,乃肝肾不足,虚中兼郁,阳气不伸,阴气弥漫,肾色外露所致。治以滋肾水、补脾气、解郁结、平阴阳,投自制“解郁肾气散”,方药如上,日服3次,每次8~10g,服散剂月余,诸证渐见好转,黑斑始见减退,嘱守服“解郁肾气散”6个月,(方中红参、三七、制香附、鹿角霜剂量随证变化,每月复诊时,诸药剂量灵活调整。)黑斑全部消退无痕,追访3年无复发。 “金匮•肾气丸”,仲景所治虚劳腰痛、消渴、妇人转胞等疾病,究其所治病证本质概为肾阴阳虚损,后世医家从其方剂组成加上临床验证演变,扩展了“肾气丸”之功用,其实肾气丸是寒热并用,刚柔相济,阴阳调协,“阴中求阳、阳中求阴”,阴阳双调的方剂,尤怡在《金匮心典》中指出:“八味肾气丸补阴之虚,可以生气;助阳之弱,可以化水;乃补下治下之良剂也。”肾气丸制方园熟严谨,深得内经“阴平阳秘”之意,历代医家用治阴阳两虚之长期低热,或高热不退、久喘、高血压、失眠、慢性腹泻、水肿(慢性肾炎)、淋病等确有较好的疗效。朱师用“肾气丸”改汤加味治疗黧黑斑取得著效,笔者仿朱师之法而加减其药改成“散剂”,且能同汤剂一样,随证增减每药的配伍比率,使患者免除长期煎药之苦,俾患者乐意接受治疗,坚持服药,才能有稳定的疗效。“解郁肾气散”乃八味肾气丸去附子加香附、红参、参三七、鹿角霜四药组成,方中香附倍用,首解肝郁,俾木郁达之,以遂其生生之气。盖木郁则火郁,火郁则土郁,土郁则金郁,金郁则水郁,今首制木郁,则诸郁皆解也。且香附有疏肝郁、行气滞、通血瘀之效,《本草正义》云:“香附味辛甚烈,香气颇浓……凡辛温气药,飚举有余,最易耗散元气,引动肝肾之阳,且多燥烈,则又伤阴。惟此物虽含温和流通作用,而物质既坚,则虽善走而亦能守,不燥不散,皆其特异之性,故可频用而无流弊。”方中香附助红参、三七、鹿角霜、茯苓、怀山药健脾气,乃有四君子汤合六味地黄丸之意,一补后天之脾气以生血,一补先天之肾水以生精,盖精血充盈,水火既济,阴阳调和,脏腑经络气血畅达,故颜面肌肤肾色外露可收,燥结黑斑可消。方中有肾气丸去附子加鹿角霜之意,乃取补虚兴阳,温而不烈,益气填精,敛虚阳,补肾督之功,较肾气丸用附子更能适应虚中夹郁之证。鹿角霜性温而不燥,助阳以生阴,、生血以填精。如按黑斑部位分辨,前额属肾、两颧属脾、两颊属肝,故此症着眼肝、脾、肾之虚、损、瘀、郁对证下药,随证灵变,收到满意疗效,功在辨证施治。此方选药一仿朱师用肾气丸加减之法,二从邓铁涛老教授用“六味地黄汤”加高丽参治阴虚火旺体质,长期失眠,中西药久治不愈而邓老只用三剂药基本治愈之案悟出。故用红参、三七、鹿角霜、肉桂补元气合六味地黄汤补阴精,使阴阳调和,阳生阴长,此亦所谓活用仲景肾气丸之意也。 2、肝郁血滞黑斑审,庶虫丸合逍遥身此型黧黑斑患者多为生育期妇女,发病原因据临床见证分析多与月经、胎产有一定关系,如月经延期2~3月一行,量少,夹有瘀块;或产后恶血未清,早进滋补;或产后情志所伤肝郁气滞,不得及时疏解,此型色素沉着有深褐略带青蓝色,或黧黑色,部位多见颧颊。临床证状常有眩晕耳鸣,双目干涩、月经不调、经前乳房胀痛,或入夜视力减退,或大便多日一解。因药不对症久治不愈,伤及肝肾,故有眩晕耳鸣,因肝郁血滞、疏泄失职,脾土运传失常,故大便多日一解。戴元礼谓:“郁者,当升者不升,当降者不降,当传化者不得传化,此为传化失常,六郁之病见矣。 ”故此症多见大便多日一解是一特点,笔者曾治一黄姓少妇,6年前生育一女,因夫家长辈重男轻女,故产后受夫家父母冷眼相看,经常受气,乃致肝郁血滞,两颧颊出现对称黧黑斑,6年来经多方求治,中西药叠进,因药不对症,苦无少效,近年来有医生亲戚建议做美容面膜,一年来化费巨资,非但无效,反而色素加深,黑斑面积加大,以致心情更加忧郁。经亲友介绍求诊笔者,证见两颧颊褐黄带黑斑成片连绵如地图分布,患者体质尚可,询无不适之感,只是长期便秘,4~5日一解,眠食均可,经期延后,经色较黑,时见瘀块,且常有双目干涩,迎风流泪之证,舌淡薄白苔,切脉弦细涩,证属肝郁血滞,法拟疏肝郁,通血瘀、清肝热,方拟“逍遥桑叶散”,药用:当归、生白芍、柴胡、茯苓、炒白术、生甘草、煨姜、薄荷、冬桑叶、‘大黄庶虫丸’(日3g另吞),前9味药共碾为散。“逍遥桑叶散”每药剂量随证变化,偏于肝郁气滞倍柴胡,偏于血滞倍当归、偏于肝热倍白芍、桑叶,偏于脾胃虚寒者倍煨姜,日服20~30g,分3次饭前用蜜水调成干饭状嚼服,患者服“散丸”半月,即见褐黑斑有些消退,俾信心倍增,坚持服“逍遥桑叶散”加“大黄庶虫丸”3个月,黑斑全消不留痕迹。追访5年无复发。 逍遥散乃和解方,以养血为主,调气为先,是调和肝脾、培土疏木之主方,乃有和血解郁、疏达肝气之意,古人制方乃遵“木郁达之,以遂其生生之气”之意,是故治肝郁首要顺其条达之性,开其郁遏之气。肝之病必先实脾,并宜养肝血以健脾土,此方配伍精当,当归、白芍、柴胡、薄荷治肝,包含和血养血解郁。归芍养血以补肝之体,柴胡、薄荷通心腹胃肠结气,芳香疏散,使木郁达之。茯苓、白术、炙草、煨姜治脾,醒脾实脾。其用药比率肝脾相等,因肝脾两者相互为用,肝木得脾土之培育而调节有度,脾土得肝木之疏泄则运化有常。肝藏血,主疏泄,体阴而用阳,也就是说肝以阴血为本,而能调节一身之气机为用,肝气郁结后,一方影响藏血,一方又易化火动风阳,故方中加桑叶助薄荷凉肝,而又清肝热,且有疏风达表之功,大有加一味能善一剂之功。可谓画龙点睛之处。逍遥散为何用少量煨姜?因脾为湿土,肝郁必侮脾,脾土失运则湿聚,故以煨姜温中燥湿。古人制方思虑入微,用心良苦之处,吾辈应于发扬光大。因黧黑斑多肝郁血滞,久治不愈,考虑久病入络,故合用“大黄庶虫丸”,大黄庶虫丸汇集虫药,除络中死血,本治面目黯黑,肌肤甲错,乃有重药轻投,缓缓斡旋,虽不用补,不啻是补,虽不大清,不啻是清之功,仲圣有缓中补虚之说。颜面为肝、脾、肾经络循行汇集之地,尤以颧、颊、前额或鼻部出现黯黑、黧黑斑、,或红斑、血丝缕缕,均与肝、脾、肾络脉瘀结有关,相似于肌肤甲错,只是程度部位不同,故笔者每以“大黄庶虫丸”合逍遥散而收到著效。只是今之市售大黄庶虫丸价格昂贵,真假能分,值得提示。中医用药应有随遇而变的能力。 按:作为现代中医,要懂得西医的检查,诊断,对了解病情,观察疗效,判断转归等具有十分必要的意义,但决不可受西医的检查和诊断所束缚,而放弃中医的辨证论治,许多疑难杂病西医受机械唯物论的理论体系影响,判为不治或难治。当患者正在久治难愈疑无路时,转由中医辩证论治,即出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迹。颜面黧黑斑患者大多认为是治不愈的痼疾,殊不知祖国中医学这个国宝有神奇莫测的“法力”。治病之难,难于识病机,但审探病机宜精细,病机有微有著,著者易明,微者难知,故应不忽于细,必谨于微,如本文下案患者前医曾用逍遥散改汤剂服2月未见好转,笔者审方药之思路无误,据证加味后,以调整原方用药之比率,改汤为散,收到理想之疗效,此乃知常达变,可举一反三也。久病痼疾,治在缓图,黧黑斑应理解为气血郁结较深的痼疾,形色长期改变,可谓根深蒂固,欲冀其速效,实不可能,拟丸散缓图,简、便、廉、验,此乃祖国中医学之一大优势。本文上案乃仿吾浙名医章虚谷《医门棒喝初案•虚损论》中所提的治虚损妙法;“利机枢、治虚损”章氏根据虚损之人,气血既亏,阴阳运行不能循度的特点,据人体“清气出肝胆,资源发脾胃”的道理,强调“欲培其根本,必先利机枢”肝胆脾胃乃是关键。笔者仿其随证设法,拟“解郁肾气散”更令仲圣肾气丸发挥治疗虚损的作用收到理想疗效,章氏之利机枢,治虚损之妙法诚非我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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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外感久咳的经验和特色选析 朱良春治疗外感久咳的经验和特色选析 ---------------著名老中医学家朱良春临床经验(25) 摘 要:朱良春老师治疗外感,久咳的特色为“通治方”和辨证论治相结合,自拟清肺定咳汤结合辨证加减统治风热久咳诸证,自拟旋复夏麻芍草汤结合辨证加减统治风寒久诸证,疗效卓著,经得起临床反复验证,所拟方药,简朴轻灵,屡屡中病,效验如神,其通治方中寓仲景用药之刚,寓锡纯用药之朴,寓温病家用药之轻。且简朴轻灵之中,寓宣,清,润,降,和,补,涩七法,吾辈借浅析朱师之经验和特色,进而例举事实,探讨“通治方”和辨证论治相结合之途径,以论证中医现代化之必由之路,当代中医泰斗邓铁涛先生指出“中医现代化,必须按中医的自身发展规律,沿着验便廉的方向发展”此乃民族心声矣,吾辈为之拍手称好。 久咳,有外感内伤之分。外感为实证,分风寒、风热、燥热3型;内伤咳嗽为虚证,分痰湿咳嗽和阴虚咳嗽两证,外感久咳并非小恙.浩不得法.则缠绵难愈,甚则变生大病。朱师临床辨浩,思路宽广.法简效宏,常以轻灵中病,切中要害。并以宣、清、润、降、和、补、涩七法为纲,治久咳善熔数法于一炉,兼顾主证和夹证,并以辨证论浩和通浩方相结台(自拟之通治效方)既有主方,又有灵变。历代诸贤治咳经验虽圭璧琳琅,然各有所长.亦各有所弊,清一徐灵胎云:“诸病之中,惟咳嗽之病因各殊而最难愈,浩或稍误,即遗害无穷。余以此证考求四十余年,而后始能措手。”纵观历代医家论咳,多认为咳嗽乃是棘手的病症,吾辈整理选析朱师之浩咳经验和特色,意为探讨通治方和辨证论浩相结合的途径以论证中医现代化之路。 1 风热久咳“定咳汤” 统以荞麦鱼腥加朱师自拟清肺定咳汤,药用:金荞麦20g ,鱼腥草(后下)15g,白花蛇舌草20g,天浆壳12g,化橘红6g,苍耳子、枇杷叶(去毛包)各10g,生甘草5g,为基本方。治疗风热流感,支气管炎,肺炎久咳而偏于痰热者。有清肺、化痰、定咳退热之效。尤对风温(肺炎)咳嗽、痰多、发热、痰粘稠或黄脓痰,苔微黄、脉数、并口渴欲饮之证,颇有速效。高热咽喉肿痛,腮肿目赤加蝉衣、僵蚕(借两者疏风热,利咽化痰,抗过敏之用);恶寒者加炙麻黄3g ;高热便秘者加牛蒡子或生大黄;咳喘甚者加葶苈子、桑白皮。清肺定喘汤,乃朱师自拟之通治风热久咳方,吾辈历年仿用,治疗上述诸证,屡收速效,此方对痰热蕴肺之久咳、痰多或痰粘阻滞、咳唾不爽之证极为合拍。方中金荞麦又称天荞麦、野荞麦、开金锁,名出《植物名实图考》性味甘寒,微苦涩,有清热解毒,祛风利湿,活血祛瘀功能。《分类草药性》谓其能补中气,养脾胃。治咽喉肿痛、肺脓疡、肝炎、筋骨酸痛、菌痢、白带等。有清化痰热之功,朱师治疗风热久咳,肺、呼吸道及肠道感染,喜以本品和鱼腥草为对。考鱼腥草性味辛寒,功能清热、解毒、利尿、消肿。《分类草药性》谓能去食积,补虚弱,亦是治疗肺及呼吸道感染的良药。药理研究有抗菌消炎,增强免疫功能,和利尿通淋三大作用。二药相伍,其清化痰热和利湿之功得益彰,盖无湿不生痰,无热不生痰,湿和热是酿痰之因,湿和热交混蕴结,则痰旋除旋生。今二药相伍同为清热祛湿,湿热二邪分化则痰无再生,不是祛痰,胜似祛痰,痰消则久咳自止。先师祖章次公言及“祛痰古称宣肺,镇咳古称肃肺”,故分化湿热二邪,即是杜绝痰热再生的治本之法。《分类草药性》谓金荞麦能补中气,益脾胃,鱼腥草能去食积补虚弱,确有其理,因甘可悦脾,甘寒能养阴补益肝肾,且鱼腥草微辛,金荞麦微苦涩,微辛能开、微苦能降,微涩能补。方中白花蛇舌草除助其分化湿热二邪和清化痰热之外,还能提高机体抗病能力和调节免疫功能。天浆壳亦名萝雌,性味咸平,能软坚、化痰、清肺、止咳、平喘。枇杷叶微苦辛,清肺和胃降气化痰,气下则火降痰顺,而逆者不逆,呕者不呕,咳者不咳矣。二药均镇咳平喘用量不可过大,此方有宣肃同用之妙。方中借苍耳子有抑制流感病毒和抗过敏之作用,又能祛湿升阳通督,朱师喜掺用流感方中意寓扶正。橘红调中化痰,甘草润肺止咳,共奏清肺定咳之功,朱师曾治汤某,咳嗽缠绵一月,服中西药多方未愈,咳呛胸痛,口干欲饮,纳食不香,痰多粘稠,夹黄脓痰,舌红苔黄腻,脉弦细。朱师诊为痰热蕴肺,外感误治,投“清肺定喘汤”服5剂,咳止痰净,诸证如失。 2 风寒久咳经方加 旋复夏麻芍草汤 朱师自拟旋复夏麻芍草汤,乃融仲景旋复代赭汤、小半夏加茯苓汤,芍药甘草汤,甘草麻黄汤于一炉,并以旋复花合小半夏汤为组方主药,药用:旋复花8g,生旱半夏6~ 10g,生麻黄1.5g,茯苓6g ,生姜3片,生白芍、甘草各3g,为基本方。咽痛喉痒者加桔梗、前胡各5g,薄荷2g;恶风、食少乏力,手足不温者加徐长卿lOg,荆芥6g;久咳痰少粘稠加浙贝、桑叶各6g;此方以其简朴轻灵而屡建奇功,通治风寒久咳,凡因中西医误治之外感风寒久咳不愈者,毋论新久虚实或寒热夹杂,甚至缠绵数月或半年未见化燥化火者,或遍用中西诸药未效者,投此方效验如神。3~10剂而愈,尤其对老弱虚人、小儿不耐抗生素或市售中西止咳药无效者,更为合拍。笔者仿朱师之法,历年来以此方化裁治疗风寒久咳,屡有一两剂霍然而愈者,3~ l0剂治愈者多不胜举。列医案一则,以举一反三,笔者于1985年探亲,住某省会,一亲戚之友人独生子8岁,因外感风寒咳嗽,在省儿童医院诊为急性支气管炎,住院治疗3个月,使用多种抗生素、激素,花费了数千元费用罔效,并亦用中药配合治疗,所谓中西医结合。杏苏散加减,止嗽散加减,桑菊、银翘加减,三拗汤加味,麻黄汤加味,小青龙汤等方杂投,了无寸效邀笔者诊时见咳呛阵怍,少有痰声,似燥咳而实非。咳声不爽,自述咽痒,咽痛痰难,舌淡苔白薄,脉沉细紧,大便二日一行,此乃风寒郁闭之久咳,仿朱师旋复夏麻芍草汤加味.药用:旋复花6g,半夏3g,生麻黄1g,茯苓6g,生姜3片,生白芍、甘草各3g,桔梗5g,前胡3g,薄荷2g,嘱放陶瓷有盖口杯隔水炖15min温服,2剂。服后诸证十去八九,嘱再服2剂以善后,仅花药费2元余。病家大赞中医药疗效之神奇,大赞中医药之简便廉验的特色。 朱师治咳用药主张简朴轻灵,简朴轻灵之品能开达上焦,肺位上焦,“上焦如羽,非轻不举”。风寒郁闭于肺,是外感久咳不愈之主要原因。临证中见风寒久咳者较多。究有外感风寒误投辛凉或甘寒之过,有早用镇咳肃肺之品至风寒郁闭于肺,更值一提的是时医(指西医和自我从属西医的中医)统以炎症为热证,不论寒热气管炎、流感、上呼吸道感染,统以消炎论治,均投类似寒凉中药之类的抗生素和消炎药,或以清热解毒中药统治“炎症”,殊不知中医的辛温疏散,宣肺祛痰,发汗温阳等均有“消炎”之奇效。经云:“咳嗽之总病机为痰涎或水饮,聚于胃,关于肺”上方辛开渗利,方中旋复花、旱半夏,降逆和胃之中,而又加茯苓以涤饮除痰,在仲景伤寒金匮中咳者加半夏,痰多加茯苓,几为定律。盖旋复花、半夏降逆,则气降咳自止,茯苓利水则水去痰自除,观金匮痰饮咳嗽篇,半夏原治支饮,苓甘五味姜辛汤条下,“咳者复内半夏以去其水”,此乃半夏既能治咳又能利水之明证也,故半夏治咳,何尝不利水,水为痰之源,茯苓渗利行水,何尝不治咳,更妙在轻用生麻黄意在通阳于外,少用茯苓则通阳于内。水气搏于外,则用麻黄,水气搏于内,则用茯苓,两端兼顾,寓化气止咳,利水除痰之妙。方中旋复花咸温微辛,功能消痰、下气、软坚、行水,《本草正义》云“旋复花,其主治当以泄散风寒,疏通脉络为专主。”又云“或谓旋复花降气,寒邪在肺,不宜早用,则止知疏泄之力足以下降,而不知其飞扬之性本能上升”,伍半夏、生姜,又取三药之辛开,辛者能散能横行,故能携麻黄宣散肺气达于皮毛,降中有宣,宣中有降,肺之治节有权,取旋复花之味咸,咸能入肾,故能纳气下行以归根,俾胃中之痰涎或水饮下行,即无逆犯肺之害,方中少用生白芍、甘草,以酸甘合化,既益肺津,又轻敛肺气,且二药为伍,有缓解支气管平滑肌痉挛之功,故有止咳作用。临床反复体会生半夏、旋复花、生姜、白芍、甘草五药在方中为举足轻重之品,不可代替,此方药简,剂小量轻,不取煎服,而取口杯加盖隔水炖服,亦是取效之关键。试以《伤寒论》太阳篇桂枝汤煎服法为例,煎前简单加工,火候、加水量、煎出量,服药量、服药温度、服后辅助措施,药效观察、重症服法、变证服法、饮食禁忌等。交代得详细备至。先圣医嘱之周全,足为吾人师法。读《伤寒论〉除学习仲景辨证论治法则外,务必注意细微之处。〈伤寒论〉中的煎药方法,服药方法均有妙意所在。更值一提的是仲师用半夏乃是今之生旱半夏,近年全国大多地区均用水半夏,二者功效甚殊,笔者早有专论,此乃医药分家和学者受毒药禁用缪论的“三规五戒”之害也。仲景之“百年沉冤”急待洗雪。方本中病,而药是伪品则效失过半。继承医学遗产。不能以伪代真。但在南方大多城市,千百家药铺均售伪品,医者本领再大,亦叹无耐,只有医必带药一途,清•徐大椿所言:“医必带药”,诚非我欺矣。 按药方不在太小,服药后有效就是好方,医生也不在有名无名,能诊病能愈病就是好医生。简朴轻灵之小方如建立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而屡有效验,即是少而精的通用良方,然而这又是一般医生所难做到的。简便廉验的“通治方”和辨证论治相结合,是中医学走出低谷,按自身发展规律,实现中医现代化的必走之路,祖国医学本有通治方和辩证论治的特点,这符合中医临床文献所反映的本来面目。历代医学家在重视辨证论治的同时,亦探求医者较易掌握的“通治方”,通治方的优点是便于医患者在仓卒之间,按病索方。以删繁就简的证治规律去寻求更切合病证的通治方,对常见病的治疗更具现实意义。考〈内经〉鸡矢醴方治臌胀;生铁落饮治狂病;四乌贼骨一芦茹丸治血枯。<伤寒杂病论》中乌头汤治历节;黄芪桂枝五物汤治血痹;茵陈五苓散治黄疸;桂枝茯苓治妇人症积;甘麦大枣汤治脏燥等,均可谓辨病论治之通治方,明•孙志宏《简明医彀》中对200多种病的论治,均只列主方一项,后附有详细的加减法,历代方书中类似“通治方”的多不胜举。朱师自60年代初就发表辨证和辨病相结合的论述(<中医杂志)1962年3期)。历年来,创制了许多“通治方”,如治疗类风关的益肾蠲痹丸,治疗慢性肝炎和早期肝硬化之复肝丸,治疗痛风之痛风冲剂,治疗高脂血症之通降散,治疗久泻和下痢之仙桔汤等数十种,临床中以通治方和辨证论治相结合既能提高疗效,又能执简驭繁。笔者在继承朱师通治方的基础上也创制了多种通治方,如治疗乙肝、丙肝和各种早期肝硬化和肝结石之系列消症复肝丸,治疗儿童身材短小和疳证之益智增高散颇有通治性和简便康验的优点。当代中医泰斗邓铁涛先生指出:“为国家为人民减轻医疗费用过高。就要阻廉验的中医药去取代曰盏昂贵的抗生素”,此乃符合国情之民族心声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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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顽固荨麻疹的用药经验和特色选析 摘 要: 顽固等麻疹即慢性复发性荨麻疹,其病因复杂,缠绵难愈,是临床常见的皮肤病,如何根治荨麻疹,中医药具有明显优势。吾师朱良春教授治疗顽固荨麻疹颇有特色,法宗仲景,独具心得,活用经方,擅用虫药,审证求因,自创验方,发皇古义,融会新知,观朱师擅用件景方“升麻鳖甲汤”加味,和自拟验方“顽固荨疹散”及廉验简便方治疗慢性痼疾的特色,即知老一辈临床家的务实医风,相对今之空喊中医现代化,废医存药之说,“自我从西化”之牵强附会,令人感叹,邓铁涛老教授所言“我们可以用中药或改变剂型的中药,去取代日益昂贵的抗生素,这样既发展了中医药又发展了我国经济。中医现代化,必须总结过去,开拓未来……也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出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医学来,否则只会发展成西医的一部分,就不是中华民族交给我们的任务了”。古往今来,中医药的宏观优势千真万确,吾辈颇觉道经千载更光辉,实践乃是科学争鸣的最后裁判也。 顽固荨麻疹同中医学之“瘾疹”之说相似,俗称“风疹块”,西医属难以治愈的变态反应性皮肤病,归属中医疮疡范畴,“疮者皮外也、疡者皮肉也”,疮疡为皮肤疾患之总称。<外科启玄>云:“凡疮疡皆由于五脏不和,六腑壅滞,则令经脉不通而生焉”。〈病源候论>说:“夫体受风热,湿毒之气,则生疮”。又说诸疮生身体,皆是体虚感受风热,风热和血气相搏,故发疮。病形于外,而实发于内,究其因乃体虚感邪而得。据历年报道,罗列慢性荨麻疹常见证型治法有:① 脾胃虚寒,表卫不固,风寒客留肌肤,治以益气固表散寒,用补中益气汤、玉屏风、麻桂各半汤等方加减;② 气血两虚,风邪乘虚而入,郁于肌肤,治以益气养血疏风止痒,用八珍汤、四物消风散、当归饮子等方化裁;③ 肝肾阴亏,虚风内生,淫郁肌肤,治以调补肝肾,养血熄风,用一贯煎、六味地黄汤等方化裁;④ 气滞血瘀,致经络不通,治以活血化瘀,祛风止痒,方用血府逐瘀汤或桃红四物汤等方化裁;⑤ 妇女冲任失调,耗损气血肾精,治以调摄冲任,滋养肝肾,方用举元煎合二至丸加味化裁。盖人身之肌肤皮毛无不受营血滋润营养,顽固荨麻疹的发生与营血的关系甚为密切,放血热、血寒、血瘀、血虚皆能引起气血运行失常,肌肤失于濡养而发生本病。吾师朱良春先生治疗顽固荨麻疹颇具特色,法宗仲景,独具心得,擅用虫药,活用经方,审证求因,自创验方。今选析朱师治验,以飨同道。 1 风热郁营创验方 妙拟顽固荨疹散 朱师治疗顽固荨麻疹,审证属风热久郁营分,反复发作多年,缠绵不愈者,自拟“顽固荨疹散”。药用:赤芍、荆芥、炙僵蚕、炙乌梢蛇、徐长卿各10g,白鲜皮、地肤子各15g,蝉衣、乌梅、生甘草各6g。此为发作时汤剂,水煎服,日1剂。笔者历年仿朱师之法,每收根治之佳效,少数久病体弱偶有复发者笔者在原方的基础上加地骨皮,土茯苓制成散剂,或合“土茯苓丸”(笔者常备药,组成:土茯苓、苍耳子、金银花、白鲜皮、地肤子、蝉衣、苦参、升麻、生地)服数月予以巩固,亦均能根治。方中荆芥、赤芍祛风凉营,蝉衣质轻性浮,达表驱风,味甘性寒,气清凉散,更有以皮行皮之功,但经验证明,蝉衣用于止痒,安眠,搜透风热,必须捣细入汤剂,故蝉衣用于散剂,其功效更著。加地骨皮亦意取以皮行皮,且地骨皮清热凉血,降泻肺中伏火,甘寒养阴,乃清肝肾虚热,所谓热淫于内,泻以甘寒也。《本草汇言》云:“甘寒清润,不泥不滞,非地黄,麦冬同流”。方中赤芍去血中之热,加地骨皮去气中之热,地骨皮走表又走里之药,清肺热,导气火,亦引皮肤水气顺流而下,不嫌燥烈伤津,破耗正气,则与桑皮异曲同工。方中用白鲜皮、地肤子,亦取其善走皮肤,以皮行皮,祛风燥湿,清热解毒,白鲜皮确能通行经隧脉络,《本草正义》云:“白鲜皮气味甚烈,故能彻上彻下,通利关节,胜湿除热,无微不至也”。地肤子利小便。清湿热,去皮肤中积热,除皮肤外湿痒,益精强阴,除虚热。徐长卿祛风止痒,活血解毒,乃抗过敏之首选良药,方中乌梅亦取抗过敏之意,顽固荨麻疹现代医学归属于过敏而引起的变态反应性皮肤病,异常的免疫反应,造成机体生理功能紊乱或组织损伤,发生疾病,就叫变态反应。中草药治疗过敏性疾病疗效显著,历验可证,如“过敏煎”(柴胡、防风、五味子、乌梅、甘草、苍耳子、车前子)治疗多种过敏性疾病,疗效显著,朱师用“顽固荨疹散”治疗顽固荨麻疹众多病例,笔者仿朱师之法历年来亦治愈多例顽固荨麻疹,均未见复发。据报道中药在抗过敏反应中一能提高游离抗体,以中和过敏原,二能抑制IgE 的产生,三能提高细胞内CAMP环磷腺苷的浓度。具有其中任何一个作用,都可抑制过敏反应。又有报道大枣内含有多量的环磷腺苷CAMP 和环磷鸟苷CGM P样活性物质,吃大枣后,CAM P 样活性物质被消化道吸收。但CGMP样活性物质不易被吸收,分布到末梢组织,使这些组织CAMP 与CGMP的比值显著增高,这就是大枣抗过敏的药理,且大枣既能增强免疫,又能抑制免疫,故能调节免疫紊乱。笔者在治疗顽固荨麻疹善后巩固阶段,均嘱患者每日生食大枣30枚。开水洗净分3次空腹嚼服。乃取民间用大枣蜂房治风疹块的验方之意,取其补脾和胃、益气生滓、调和营卫、解药毒之意。朱师擅用虫类药,方中用僵蚕、蝉衣消散风热、解毒透表,乌梢蛇搜风通络、解毒止痒、外达皮肤,内通经络,其搜风透达之力最强,朱师指出,“若病久顽疾、症势深痼,而风毒壅于血分之病,非此药不除,故有截风要药之称。凡瘾疹瘙痒难除者,可加用乌梢蛇、僵蚕、蝉衣等虫类药,以加强搜风之力,效更佳妙”。朱师亦用此方治疗顽固荨麻疹审属肠胃湿热型,或热象较重者加生大黄以清泄之,颇可缩短疗程。但证有寒热虚实,法有温清补消,临证不可拘执于一法一方,顽固荨麻疹的主症为瘙痒,而无风不作痒,治风先理血,血行风自灭。故在祛风的同时,要着重调理营血,如凉血以散血,化瘀以活血。养血以疏血。温血与行血等理血法合益气、祛风等法灵活配合,达到正复邪自去,邪去而元气自复的目的。 笔者曾治郑姓少妇,荨麻疹连续发作5年,经中西医治疗时好转时发作,长期以抗过敏西药维持,顷又发作,面部四肢甚或周身透发风疹块。瘙痒异常,大便二日一行,舌稍红,苔薄黄,脉细数,审证求因屑风热郁于营分,治当清营泄热,祛风止痒,方用朱师“顽固荨疹散”原方加土茯苓20g,地骨皮15g,日1剂,水煎服,并严嘱禁食酒、鱼虾、鸡鸭牛羊肉、蛋类、贝壳类、果奶类、饮料矿泉水及刺激性食物。服药5剂后,复诊喜告风疹块已基本消退,自觉舒适,效不更方,再进5剂,诸证消失。再用原方增大剂量共碾为散,日量15g,分3次饭后用蜜水送服,并生食大枣10枚,嘱守服100天,追访3年无复发。 2 肝风痰毒仲景方 妙用升麻鳖甲汤 朱师治疗顽固荨麻疹审属阴血虚,肝风痰瘀久郁,午后夜间瘙痒较剧者,妙用“升麻鳖甲汤”,疗效卓著。金匮方“升麻鳖甲汤”(药用:升麻18g,当归15g,川椒5g,生甘草10g,炙鳖甲30g,雄黄3~ 5g(经验剂量),仲圣用治阳毒、面赤、身斑斑如锦纹,方意为解毒杀菌,通络散结,由表透外之方,升麻解百毒,能周转经脉,故又名周麻,与鳖甲同用,则深入阴分,透出阳分,当归养血,甘草调中,乃祛邪不忘扶正,蜀椒、雄黄意取杀菌解毒,搜泻肝风,消化痰涎久积。雄黄为硫化砷,杀菌化痰有独特功效;蜀椒当是川椒而非胡椒,川椒炒有汗,川椒川人夏令常用以佐餐,谓可解毒解暑,雄黄镇降,川椒麻涩。取此方养血滋阴、活血通络、散结外透、化痰解毒之用,治疗肝风、痰瘀、毒邪久客皮毛腠理之间而发风瘙痒之风疹块即顽固荨麻疹颇为合拍,盖此证多营虚为本,瘀热不散,风热相搏为标,因此,治疗须以养血滋阴为主,通络活血,搜泻肝风,消化痰涎为辅。<本草纲目>谓雄黄可治风痒,与川椒相伍,搜泻肝风,其辛散峻猛之性相得益彰,可迅速消除客留皮里膜外之风邪、瘀热、痰毒、湿浊。尤其是搜风止痒之力功胜虫类药。乃速战速决之妙药也,但须中病即止,一般使用10剂最多,以免除副反应。考雄黄内服,国内教材、方书、药典多不一致,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1984年高校教材《中药学》中,规定用量0.3~0.9g入丸散。人民卫生出版社1984年出版的高校教材<中草药学>中,规定用量为0.3~ 1.2g入丸散,《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一部中,1977年版规定内服用量为0.3~ 1.0g,1990年版改为0.15~0.3g,而2000年版又改为0.05~0.1g,这是中医药界的一个尴尬,设想此和脱离实践,明哲保身,不惜丢掉国宝的原汁原貌不无关联。然而实践经验是科学争鸣的最后裁判,事实胜于假想,据历年报道,杨仓良治疗支气管哮喘用雄黄日量1.5g分3次服(入丸剂),效果显著,无副反应(见《毒剧中药古今用》)。高学照治骨髓增生综合征用雄黄装胶囊日量3g,分3次服,获良好效果,除个别患者有轻度上腹不适和腹泻外,未见心、肝、肾等脏损害(见《临床内科杂志>》998,15(3>:125),杨新中等用雄黄日量3.1~6.2g胶囊装治疗白血病无副反应(见《中医杂志》1997,38(1>:51),严长江等治疗惊痫等病均在对证处方中加雄黄3g冲服,经治千例无一例中毒(见《浙江中医杂志》1988,23(1>:33)。诸此等等事实,举不胜举。结合笔者仿朱师之法用“升麻鳖甲汤”加味治疗顽固荨麻疹,用雄黄内服的实践,足以证明,适当的应用雄黄,即使超过药典之规定剂量,确无中毒反应。但雄黄必须经水飞法提高质量,有效清除硫化砷的含量。降低毒性。医圣张仲景之精华不可丢,因惧怕可能中毒,会承担医疗风险而不敢应用雄黄,使大好良药蒙羞,诚为憾事。 笔者仿朱师之法,曾治黄姓少妇。风疹块持续不已,常年发作,疹块或白或赤,多于午后或入夜加重,乃致夜不成寐,病已3年,屡经中西医治疗未效,近月发作更痒甚,经疏风止痒中药治疗及西药抗组织胺类加激素治疗,每10天仍发作5~6次,颇感痛苦,询之与食物、季节无关,查四肢躯干多见大小不等,形状不一的粉红色风团样风疹块,触之稍硬,部分皮疹融合成大片,显见抓痕血痂,舌偏红,黄白相兼苔,脉濡细,证属阴血虚,肝风痰瘀久郁,投“升麻鳖甲汤”(剂量如上),加蝉衣、僵蚕各10g,服3剂皮疹大部消退,瘙痒停止,再服2剂,诸症如失,追访2年无复发。 按: 朱师治疗杂病的用药经验是处处注意阴阳相互为用的内在条件,时时注意开合升降的相互协调制约,治疗顽固性、瘙痒性皮肤诸疾,师法前贤,独具心得,常融祛风止痒,理湿止痒,杀虫止痒,清热止痒,润燥止痒,解毒止痒,化瘀止痒,补虚止痒等法于一炉,寻求古训,审证求因,擅用虫药,活用经方,首重调和营卫,祛风和血解毒,其方简效宏之秘,乃渊源于《内经》,取法于天地阴阳之变化规律,其相反相成配伍用药法则,是阴阳五行学说在用药配伍上的具体运用。朱师指出,“杂病顽疾用药,不可补者纯补,泻者纯泻,寒则皆寒,热者皆热,升者均升,降者均降,有阴无阳,有阳无阴。用补时少佐以泻,用泻时少佐以补,用热药治病少佐以寒凉,用寒药治病少佐以温热,用升散须少佐以降敛,用降敛须少佐以升散”。有从正面佐助治疗兼证及监制主药峻猛之性,有用反佐之法,寒者寒之,热者热之以作为诱导,充分发挥主药的作用。务使方中有相反相成的配伍药物,以符合阴阳相反相成的规律。此乃岐黄之秘,是老一辈临床家的治病绝招,《灵枢•论疾诊尺》云:“四时之变,寒暑之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阴之寒,阳之热。故寒甚则热,热甚则寒,故日寒生热、热生寒,此乃阴阳之变也”。医者用药要防止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做到范在先,必深悟此理,有医者对中医治疗各种顽疾的优势,至今日未能认识,可谓未知吾中医之囊秘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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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用锡纯治癃闭方治疗前列腺增生症选析 摘 要: 朱良春教授治疗前列腺增生症喜用张锡纯治癃闭方“温通汤”合“宣阳汤”,“寒通汤”合“济阴汤”加减,又创“芒硝半夏液”外敷关元穴,内外合治,提高疗效,法简效宏,廉验确切。把古今医家论述的诸多治法,方药约简在张锡纯的宣阳温通法和济阴寒通法之内,执简驭繁,使后学者颇易效法。朱师把前列腺增生归属癃闭的辨证要点分为阳气虚致湿阻,血瘀(包括败精阻塞)或寒结水道,三焦气化失常,小便不通。临床多见慢性前列腺增生症或阴分虚损,血结或热结水道,小便滴沥不通。二者均属“有水不通”同属膀胱决渎失司。区别于同属癃闭范围的器质性病变之小便不利疾病,如前列腺癌、麻醉后尿潴留、前列腺结核、膀胱颈部纤维化、尿道先天畸形等,此乃锡纯效方发挥的又一宝贵经验。 前列腺增生症归属于中医之癃闭范畴,其病机属三焦气化失职,是假实真虚、本虚标实的膀胱有水不通症。肾和膀胱是气化和开合的表里关系,故癃闭的病位在膀胱和肾。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治癃闭方一章中共有9方,朱师根据前列腺增生症属膀胱有水不通实际,选“宣阳汤”和“温通汤”合方组成宣阳温通汤,药用:生黄芪30g,刘寄奴、淫羊藿各20g,麦冬、威灵仙、炒川椒目(捣碎)各15g,地肤子、炒小茴香各6g,统治肾阳虚损,寒结水道或气虚湿阻,气虚血瘀致三焦气化失常,小便不通症。选“济阴汤”合“寒通汤”组成济阴寒通汤,药用:熟地、知母、黄柏、地肤子、龟板各15g,生白芍、滑石、淫羊藿、刘寄奴各20g,统治阴分虚损,阴虚湿热与血虚血热,或下焦实热瘀结导致膀胱水道阻塞,小便滴沥不通症,并创“芒硝半夏液”用纱布蘸敷关元穴,配合以上两法,颇能提高疗效。今浅析朱师治验以飨同道。 l 塞因塞用分阴阳宣阳温通析在先 近代临床大家张锡纯先生治疗癃闭、水肿、满闷,擅用“塞因塞用”之法,即用补药治疗假实真虚证的方法,张氏认为,阳分虚损,气弱不能宣通,或阴分虚损,血亏不能濡润均使三焦气化不利,导致癃闭,故宗塞因塞用之旨,创“宣阳汤”重用人参大补阳气,少佐地肤子以治阳虚之癃闭,创“济阴汤”重用熟地大滋阴液,亦用少量地肤子以治阴虚之癃闭。又拟“温通汤”治寒凝三焦,气化失利之小便不通,还创“寒通汤”治下焦蕴蓄实热,小便滴沥不通。鉴于临床中虚、实、寒、热常混杂出现,朱师执简驭繁,合张锡纯宣阳、温通两方加减统治阳分虚损之癃闭证,合张氏济阴、寒通两方加减统治阴分虚损之癃闭证,使后学者颇易效法。朱师指出:“以塞因塞用法治假实真虚之癃闭证不可纯用补药,因癃闭毕竟属于闭塞之证,必须通补同用,标本同治”。朱师活用“宣阳温通汤”用生黄芪取代张锡纯“宣阳汤”中之人参,乃因黄芪价廉易得,人参价昂少真,更因朱师擅用生黄芪伍刘寄奴,使益气化瘀利水之功大增,刘寄奴为活血祛瘀之良药,为古今医家之赞赏,刘寄奴有利水导癃之功。朱师从《辨证奇闻》一书中之“返汗化水汤”用刘寄奴化瘀利水治心头一块出汗如雨案中悟出,则世医少知矣。考诸多“本草”,仅有〈本草新编〉载刘寄奴“性走、迅入膀胱,专能逐水”之说,足见朱师治学入细之处。朱师临床中广用刘寄奴配伍治癃闭及黄胆肝炎的退黄,消肿,降酶,或肝硬化,肝腹水,泌尿系感染,结核性腹膜炎,慢性肠炎等,吾辈仿朱师之法验证临床,屡收佳效。淫羊藿用治前列腺增生之癃闭症,乃取其补肾化气和利小便之功,<神农本草经>载淫羊藿“主阴萎绝伤,茎中痛,利小便,益气力.强志”。淫羊藿除有补肾壮阳、强筋继骨、祛风除湿、止咳平喘之功外,更有调和阴阳,平稳递减激素的类激素作用,80年代前朱师就广用淫羊藿培补肾阳递减激素。以淫羊藿为主创“培补肾阳汤”,随证加味治疗多种肾阳虚衰,脾阳不运,阴阳失衡等难症杂病,朱师赞谓淫羊藿是燮理阴阳之妙品。朱师在张锡纯“宣阳、温通”合方的基础上加生黄芪、刘寄奴、淫羊藿治疗前列腺增生肥大之溺癃,更增张锡纯“宣阳、温通”之法治阳分虚损致溺癃的疗效,此乃锡纯效方发挥也。 张锡纯之“宣阳汤”和“温通汤”二方均用威灵仙,一谓“行参之滞”,一谓“取其温窜之力,化三焦之凝滞,以达膀胱,即化膀胱之凝滞以达溺管也”。实践证明威灵仙确有助阳利水,软坚散结,解痉止痛,通闭治癃之功,其走窜之性,既可宣通三焦之滞,亦能宣通十二经脉及诸经隧络道。〈本草经疏>谓“威灵仙辛温宣通,而达于上焦。咸温疏利,达于下焦,引而竭之以泄水,走窜消克,彻上引下,故心膈痰水,膀胱宿脓恶水亦随之而去”。张锡纯首选威灵仙治寒性溺癃。朱师于以发挥,且广用于诸多难症杂病。张氏治溺癃用麦冬乃取其色兼黄白入胃入脾,以助脾散精于肺,能引肺气清肃下行,通调水道以归膀胱。盖麦冬滋培肺脏阴精生化之源,肺主一身之气,且主治节,膀胱的贮排尿液作用,虽下受肾阳的气化,中受脾气的传输,但肺的治节、通调,在尿液贮排调控系统中起决定作用。膀胱的“不利”与“不约”调控在肺,说明肺对膀胱有双相调控的功能,肺气宣肃机能障碍,调控失灵,膀胱贮排功能随之紊乱。其“约”太过则贮而不排,小便癃闭,其“利”太过则排而不贮,小便失禁或自遗。故朱师赞赏张锡纯所创之“宣阳汤”重用人参、麦冬有补养气津,达肺启癃之妙,有治上调下治肺以调膀胱之思。通常所谓“提壶揭盖”、“宣肺利水”、“降气利尿”、“化气行水”、“温肺化水”等治法,均说明肺对膀胱的调控作用。张氏对阳虚气弱,小便不利和阴虚血亏,小便不利,均用地肤子为引,乃取地肤子清利膀胱湿浊,益精强阴除虚热,利小便之功,又因地肤子专入肾和膀胱经,合炒小茴香共引诸药入肾和膀胱经,确是治小便不利癃闭的引经良药。更有椒目滑温下达,专入水道,能下水燥湿,对阳虚气弱、寒凝三焦、气化失利之小便不通可谓用药丝丝入扣。更值一提的是朱师创“芒硝半夏液”外敷关元穴配合锡纯效方内外合治,既可提高应急治闭之速效,又能稳缓消除肥大增生之症结,充分体现出祖国中医学术的简、便、廉、验特色和优势,这和那些以手术为荣的先生们(邓老言)或数典忘祖的所谓“现代中医”,搞西方复杂化的治疗模式不可同日而语。芒硝有活血去瘀、软坚散结、消肿止痛、化石通关、开闭利水、泻火解毒之功。《神农本草经〉载:“芒硝除寒热邪气,逐六腑积聚。结固留癖,能化七十二种石”,《别录》载:“芒硝通经脉,利大小便及月水,破五淋,推陈致新。”芒硝外用伍生旱半夏,一寒一热,寒热通用,取半夏性温味辛而体滑,且生性峻猛,大有散结消肿开闭之功,且祛瘀通络功同南星,李时珍谓生半夏“涎滑能润,辛温能散亦能润,故行湿而通大便,利窍而泄小便”。关元穴属任脉,内联五脏六腑,前列腺乃任、督、冲三脉必经之处,易瘀易滞之地,芒硝半夏液以其窜透之性刺激穴位,激发经气,药物分子从腧穴循经络入血脉,直达病所,祛瘀通络,软坚散结,即迅速改善局部微循环,缓解纤维化,改善膀胱颈、后尿道粘膜的炎症及充血水肿。加上内服中药的相互作用,既有塞因塞用、通补兼施、标本同治之妙,又有益气补肾、活血化瘀、通经散结、宣阳温通、清热利尿、导癃开闭面面兼顾之实。既可迅速改善前列腺增生患者全身脏腑功能衰退、三焦气化功能失利而致的尿路功能障碍,恢复逼尿肌功能,可消除尿道因各种原因的梗阻。且举笔者仿朱师之法治验一例,以举一反三。 曾治陈某,男,68岁,囚排尿不畅,夜尿每夜3~ 4 次,尿线细3年,近日加重住入某医院,B 超检查两肾轻度积水。前列腺约5.3cm ×4.9cm × 5cm,两侧叶增生明显,膀胱残余尿量约780ml。尿常规白细胞(+ )红细胞(+),前列腺指检肿大如鸽卵,中央沟消失,质中,入院诊断① 急性尿潴留,② 前列腺增生症。经中西药多法治疗及导尿未见明显疗效,建议手术。患者拒绝手术,急邀笔青者诊治,刻诊:排尿滴沥,淋漓不畅,尿频量少,尿线细,伴大便干燥3日未解,下腹已有胀痛,神疲懒言,纳少,舌淡苔白脉细,证属肾阳虚损,寒结水道并气虚血瘀,三焦气化失常。仿朱师之法投“宣阳温通汤”原方,(药量如上),水煎服,另嘱每日用芒硝100g,滚开水冲泡300ml左右,掺入生半夏醋浸液(事先备好),用8层纱布蘸敷关元穴,干后再蘸,内外合治用药后1h即见排尿增加,5h后大便通畅,3剂后排尿困难消失,再投原方5剂以巩固疗效。停内服药继投朱师创制之“益肾蠲痹丸”配合“芒硝半夏液”外治之法,每日晚上外敷1~ 2次。3个月后,B超复查,前列腺增生消失。追访3年无复发。 2 济阴寒通汤方拟热证癃闭多效验 前列腺增生症多见阴分虚损致阴虚湿热,血虚血热兼夹,或下焦蓄热,瘀结阻塞膀胱水道,使小便滴沥不通。临床所见热证溺癃多见尿频、尿急、尿意、尿痛、尿道灼热、尿黄如浓茶、尿线变细、小腹胀痛、小便滴沥不通、舌质红、舌根部黄厚苔、脉细数或数而无力等,有别于寒证。朱师所拟之“济阴寒通汤”方药如上,亦用刘寄奴和淫羊藿,乃因前列腺增生症湿热是标,肾虚为本,瘀血是进入慢性过程的又一病理变化。盖热瘀相搏则病情缠绵,在大滋阴液、清利湿热的“济阴寒通汤”中加入活血化瘀、迅入膀胱、专能逐水导癃的刘寄奴,加入善调和阴阳、补肾化气、利小便、益气力的淫羊藿,使攻中寓补,补中寓攻,实有画龙点睛之妙。前列腺增生症常见寒热虚实夹杂,张锡纯治一癃闭重证,小便滴沥全无,全身水肿,衰惫日甚,脉数无力,断为阴阳俱虚,气化失利。先服“济阴汤”3剂,小便稍利,次服“宣阳汤”3剂,小便大利,再服济阴汤,小便如泉涌。朱师指出:”为医之道治病处方,务必细心,深思探究,认真推敲,如有不效,认真思考,寻求有效之治法,这不仅对病者负责,亦促医术之提高也”笔者仿朱师“济阴寒通汤”方合“芒硝半夏液”内外合治前列腺增生症,属热证癃闭者甚众,其法简,价廉、效验,颇得患者赞赏,因篇幅所限,病案从略。 按:据报道.老年男性前列腺增生症.50岁以上的国内发病率约50%,欧美国家高达75%,因此各国均在寻求一种疗效好,技术操作或治法简单,费用低廉,患者乐于接受的方法。令人深思的是祖国中医学在治疗本病有独到之处和巨大潜力,反被忽视,而目前某些走入西化误区的中医医院,还广泛采用睾丸切除术或切除肥大增生的前列腺体,殊不知手术之弊:一损性功能,二对患有严重高血压、冠心病、凝血功能差及老年体弱者禁忌,三有手术后遗症。更使老弱患者不耐手术之苦和巨额费用。慢性患者长期服用西药酚苄明、哌唑嗪及保列治等药。虽能控制病情,但停药后即复发,且此类药亦损伤性功能,并损脾碍胃。前列腺增生症的中医冶疗,古今论述甚多,见仁见智,后学者莫衷一是,但历代医家未能分清癃闭范围中的有水不通证和无水不通证的实质区别,且治法方药较杂。朱师推崇张锡纯的塞因塞用法,且在继承中大胆创新,标本同治,尤其创内外合治之简便廉验之法,使疗效更上一层楼,乃是张锡纯效方的一大发挥,是中医学简便廉验特色的有力证明,堪为吾辈治学之模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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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慢性结肠炎临床经验和特色 溃疡性结肠炎或过敏性结肠炎多为慢性非特异性肠病.中医属 大瘕泄 (病名首见于(难经,五十七难)或“下和”、“脏毒”范畴。临床有急慢性之分,急者本文不加论述。慢性者缠绵难愈.反复发作,甚至多年不愈,故亦称久泻。主证为腹泻伴粘液或脓血便,有似痢非痢,似泻非泻之说.有轻度里急后重腹痛或无里急后重者。亦有久泻粘液无脓血者。其病位虽在肠。但相关多脏之功能,盏肺和大肠相表里,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纽.相关大肠之传导,又因肝司疏泄,脾主运化,肝气横逆太过则伤脾,运化失司则痛泻由生,敌本病“肝郁脾弱乃其本,痰瘀滞留乃其标。”朱良春先生指出,久泻咎于脾虚,久泻病在气机。故注重运枢机、制肝木、健脾胃、化痰瘀、涩滑脱,首创“仙桔汤”等方应用临床,疗效颇著,其组方用药之妙试述如下。 1 泄木制肝补脾土仙桔汤方轻灵图 朱师早年制订之仙桔拓由仙鹤草30g,桔梗8g,乌梅炭4.5g,白槿花(即木槿花)、炒自术各9g,广术香5g,炒白芍9g.寨艽lOg,炒槟榔1.2g,甘草4.5g组成。用治慢性结肠炎历验不爽。肝郁脾滞,湿热蕴结之候加柴胡5g以疏肝解郁;有失禁不固者加诃子肉12g,或石榴皮log;腹痛甚倍白芍;气虚甚加参芪、升麻,(无木槿花,笔者代以藿香、紫苏各6g,地锦草20g)。本方选仙鹤草为主药。乃固仙鹤草涩中有朴,轻灵止泻,止中寓通,强壮强心,补脾健胃,对慢性泻痢虚实夹杂者有标本同治之功,如临床广用于治劳伤脱力、止汗、止咳、止血、止痢、止泻、眩晕、赤白带下、血小板减步性紫癜等,即是明证。亦以其味辛而涩,微温无毒,伍桔梗辛苦甘平,以其辛制其肝,开其肺,以其涩去其脱,除其滑。盏肺气开则府气通,故能治腹痛、下痢、久泻。古有(药性论)(奉草经疏)(重庆堂随笔)等均载桔梗治下痢。清代温病家柳宝诒最喜用桔梗伍枳壳治泻痢而多方不离,其疏畅气机。斡旋气化之用。更重于桔梗升挺肺气和排脓榜痰之功。朱师抄伍少量摈榔。一升一降,清升浊降则枢机运转如常,探得王孟英调正气化柩机之旨。久钙或久痢多清气下谎,请浊相混,运传失常,槟榔本散结破滞,下泄杀虫之药,但槟榔多服则泻至高之气,较枳壳、青皮尤甚之说,故朱师用量为1.2g,有久病用小方,以少胜多,事半功倍之用药特色,对久泻久痢腹痛较甚者亦有著效。白槿花轻清滑利,能井能辟,拨动气机,上清肺热,下利水道,消积导滞,凉血和营,消肿排脓,止泻止痢,对清化下焦湿热颇有速效,故有消炎、退热、抗菌、通淋、止泻、止痢等功,朱师历年用白槿花治肾盂肾炎、菌痢,每每应手,是一明证。白术、术香健脾调气;白芍、乌梅、甘草醌甘敛阴,且泄木制肝。缓急止痛,圊脱止滑;秦艽有抗菌、消炎、镇痛和类激素之作用,能斡旋脾胃,拨动气机.助桔梗升提,大有喻氏“逆流挽舟”之意;乃与败毒散用防风、羌独等异曲同工耳。且能祛风、通络、理湿、清热、利尿,宣通诸府,引导湿热.直走二阴而出。一药多功,颇合慢性肠炎脾虚湿热型之病机,诸药共奏升清降浊.通塞互用,气营兼调,补脾敛阴,清化止泻之功。既无参芪之峻补,亦无芩连之苦降.更无硝黄之攻伐.对久病正虚,攻不胜攻,清不耐清,补不能补之久泻、便溏,夹有粘冻,纳呆腑呜,腹胀乏力.舌尖红,白腻苔,脉满细之慢性结腑炎、过敏性结肠炎及慢性痢疾,疗效确切。但朱师指出,”对久泻久痢证属脾肾阳虚或肾阳不振者.或大寒凝内多年不愈者仙桔汤当不适用。 曾治郭某,男,38岁。起病2年。泄泻1天多达20余次,少则10条次,肠鸣不停,作乙状镜检,确诊为溃疡性结肠炎,多次住院,中西药治疗罔效,诊见面色苍黄,神疲乏力,形体消瘦,纳呆肠鸣,腹泻有粘冻,无里急后重,时有失禁不固,舌尖红苔腻,脉细,证屠脾虚湿热,投仙桔沥加减.仙鹤草30g,桔梗6g,白槿花、炒白术各12g,乌梅炭5g,诃子肉12g,炙黄芪15g,党参log,升麻、柴胡各5g,4剂药后,大便好转,日1~2次,粘冻消失,精神明显好转,原方再进l0剂,诸症全除,守原方l4剂善后,嘱愈后用参苓白术丸、香砂六君丸各500g守服以复脾胃功能。又治许某,男,52岁。大便溏泄4个月.日2~3次,杂有粘冻,脐左攻痛,叠进中西药物无技,舌中腻,尖红,右关脉弦按之弱,经己状镜确诊为慢性结膜炎、肠痉挛,证嘱肝郁脾滞,予仙桔汤加减:仙鹤草l5g,桔梗8g,白槿花12g,炒白术15g,炒白芍18g,乌梅炭5g,秦艽l0g,萆解15g,广木香6g,柴胡5g,甘草3g,药服10剂,诸证悉除。 按欠泻大便杂有粘冻,当有湿热留着。脾运失常气机阻滞,则纳呆肠鸣。脾胃虚弱,气化失常,清浊不分。水谷不化,则便次增多。如泄泻不爽,则内有积滞阻碍气机。肝强脾弱则弦脉独见于右关,按之细弱。 王孟英强调,临证治病必须量体载衣,各求其是,提出了“病同体异。难执成方”的卓见。朱师告戒吾辈.不要死抱仙桔汤一成不变地用于临床,再好的方子也未必能符合千变万化的病情。故朱师谱成 “仙桔汤 ”方的临证加减歌诀指导吾辈,对后学者颇有提示该方加减思路的作用,特拔露如下。歌曰:各种肠炎仙桔汤,南通朱氏良春方;仙桔白槿方必用,白术白芍乌梅炒;术香槟榔行积滞,消补通涩粘冻康;诃子榴皮滑脱放,需知加减化裁方;肝强脾弱湿下注,痛泻要方共成方;寒痛需配良附丸,热痛宜加金铃散;过敏长卿或地龙,瘀痛莪术失笑散;溃疡加用护膜法,重证可配灌肠方;寒湿欠困见便溏,四神掺入力增强;湿热互结宜清利,热重需加白头翁;湿盛白槿花宜重,酌加燥湿力尤彰;湿毒羁留难清利,芳化淡渗法优良;病久中虚见气滞,扶正调气逆流挽;便血蕊石云白药,故子诃槐芪淮山;上述诸注皆罔赦。大寒凝内巴豆炭;阿米巴痢鸦胆子,次吞5粒套胶囊。以上歌诀笔者稍有文字增减,以便于自诵习惯,并兼顾临证心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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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萎缩性胃炎“对药”临床经验和特色 老师“对药”临床经验,我们已经整理发表了“顽痹诸症、慢性肾炎、心脏诸疾、燮理阴阳治杂病、肾盂肾炎证治特色、胃下垂治疗特色等”。见《辽宁中医杂志》和《实用中医药杂志》2000年6期起连载,今整理朱师治疗萎缩性胃炎的“对药”临床经验,以窥其治疗病机错综复杂的慢性痼疾经验之一斑,及温而不燥,补而不壅,攻而不峻,滋而不腻的用药特色。 1、辨证分型力执简,不落俗套妙疏方。 朱师指出“萎缩性胃炎病机错综复杂,既有胃失和降,脾胃湿热,胃阴不足之征象;又有脾胃虚寒,脾失健运,或脾不升清,肝气郁滞的证侯”。中医审因论治就有气滞、血瘀、湿阻、热郁、气虚、阴虚、脾虚、肾虚等病机。朱师据临床实际,执简驭繁分为3型,其用药经验浅析如下: 1、1脾虚夹瘀型;症见形体消瘦,面晦少华,面容憔悴,目睛少神,两颊凹陷,纳呆脘胀,脾肋下按之作痛,刺痛制及两胁,便溏,苔薄腻,舌衬紫,脉细弦。朱师治以益气健脾消瘀,药用黄芪、莪术为对,鸡内金、白术为对,玉蝴蝶、凤凰衣为对,甘松、徐长卿为对,三七、鸡内金为对。凡病理切片见有肠上皮化生或不典型增生者,加刺猬皮、炮山甲为对以软坚散结,消除病灶,如见舌质红,脉弦数者加白花蛇舌草、白英为对。痛甚者加失笑散。方中黄芪、莪术同用乃取张锡纯氏“十全育真汤”攻补兼施治虚劳之意。于补剂中加莪术通活气血,以其善破血、行气、消积、止痛,且入肝脾,尤善调气。补药剂中以为佐使,将有瘀者瘀可缓消,即使无瘀者亦可借其流通之力,以行补涩药之滞,乃使补药之力愈大也。莪术在古今方书中,一直列为活血破瘀消癥散结类药物,而日本医人将其归类于助消化类药物,用于改善胃动力,强壮胃肠功能,疗效颇佳。已故名医李克绍教授治疗因瘀便秘,食呆脘冷之胃脘痛每喜用有三棱、莪术为伍之“遇仙丹”屡屡获效。朱师指出“黄芪配莪术能益气化瘀,剂量视症情而增减,有祛瘀生新之功,坚持服用,对病变往往消弥于无形。”方中鸡内金、炒白术为对,功能消积滞,健脾胃,化瘀积,张锡纯云“脾胃居中焦以升降气化,若有瘀积,气化不能升降,是以易至胀满,用鸡内金为脏器疗法。若再与白术等分并用,为消化瘀积之要药,更为健补脾胃之妙品。”张氏师“枳术丸”之意,创“健脾化痰丸”,以白术配鸡内金为对,一补一消,共奏健脾消积之功。”三七与鸡内金配对,除有上述消积滞,健脾胃,化瘀积之功外,更要提及的是,三七兼具良好的止血和活血化瘀的双向调节功能,有止血而不留瘀,化瘀而不伤血之妙。萎缩性胃炎均病程较长,反复发作,其主要病机为湿、痰、瘀互结,气机升降受阻。病理观察,其主要的病理改变为有炎症滲出,粒细胞浸润,肉牙组织生成等。三七善祛瘀生新,散结止痛外,配合其他调理脾胃药,俾瘀祛结散,腐去新生,气机条达,诸症自愈。现代药理证明,三七能对抗毛细血管的通透性,抑制炎症渗出,促进组织创面修复,因此对萎缩性胃炎有较为理想的治疗作用。凤凰衣、玉蝴蝶为对,功能养阴清肺,治溃疡不敛,朱师经验还有补虚宽中,消除慢性炎症作用和促进食欲作用,多年来屡用得效,且木蝴蝶入肺肝经,功能润肺,舒肝,和胃生肌,治肝胃气痛,疮口不敛。还有善于调正气机,,升中寓降,治肝安胃之功。盖“土需木疏,木需土荣,胃病的病因,不外忧思恼怒或饮食不节或劳役过度,胃之受纳失常,脾之运化失职,均以肝之疏泄失度为主,肝木郁而横逆,犯胃克脾,致肝胃不和,胃失和降;肝克脾土,脾失健运,气机受阻,胃病作矣。故朱师屡用木蝴蝶为伍,治疗胃病,乃有虽在治肝,正以救胃,有治肝安胃之妙也。徐长卿、甘松为对,能行气消胀,缓急止痛,祛湿利水,化痰消肿,活血解毒,醒脾健胃,消食,抗过敏等多种功能,徐长卿性虽温,但临床配伍可寒、可热、可气、可血、可祛邪、可扶正。且颇有强壮作用,朱师经验治胃胀痛必不可少 1、2 阳虚夹湿型:症见神疲气怯,胃脘胀痛,其势隐隐,食后加重,得按稍舒,纳谷不馨,便溏,舌淡苔白薄腻,脉细软。朱师治以温脾化湿,药用黄芪、太子参为对,炒苍术、炒苡米为对,高良姜、制香附为对,徐长卿,荜拔为对,莪术、鸡内金为对,此型脾虚夹湿,实为虚寒证型,病情相对来说比较轻浅,病理提示多为重度浅表性胃炎或浅表萎缩性胃炎,从病势演变过程中当属初期,方中黄芪、太子参为对,能补肺脾养胃阴,助消化,止泻泄。湿盛则阳衰,故用苍术、苡米为对,取苍术燥湿力大,助以苡米仁一以燥脾湿,二以养脾阴,既能平调中土,除湿醒脾,速除中焦湿浊郁滞之障碍,又能助黄芪升举清阳,泄水开郁,助太子参止泄,助良姜,香附解郁疏肝,温胃散寒,行气止痛。徐长卿得荜拔为伍其行气消胀,缓急止痛,祛湿利水,醒脾健胃更著。荜拔得徐长卿其温中散寒,下气止痛,祛湿止泻之功益增。莪术得鸡内金,其破血行气,消积止痛更能缓中取效,乃相须为用。全方配伍温而不燥,补而不壅,攻而不峻,乃朱师用药之特色也。 1、3 阴虚木横型:证见体态消瘦,面灰垢少华,面容憔悴,两颊凹陷,神疲乏力,纳呆脘胀,时感灼痛,噯气稍舒,口干欲饮,偶感嘈杂,便干结,舌边红,苔薄或少苔,脉细弦。朱师治以养胃制肝,药用北沙参、麦冬为对,白芍、乌梅为对,花粉、杞子为对,绿萼梅、佛手为对,柿霜饼、蒲公英为对,蒲黄、五灵脂为对。朱师治疗萎缩性胃炎中晚期暨病理检查提示中重度,属阴虚木横型病例,既遵叶天士“养胃阴”之说,选用甘寒濡润之品,滋养胃阴使胃气下行。又注重调理气化枢机。夫阴虚木横,肝胃失和,用酸苦泄肝(如白芍,乌梅为对),甘凉养胃(如北沙参、麦冬为对,花粉、杞子为对),结合调理气机之绿萼梅、佛手为对,实属至当不移之妙法。更妙在用先师祖章次公先生治口腔粘膜溃疡之达药柿霜饼,配伍治痈达药蒲公英,二药既甘凉养阴,泻阳明之火,又能散结敛溃,消痈化疡。盖阳明火消,胃气自生。《本草新编》云蒲公英虽非各经之药,而各经之火,见蒲公英而尽伏。”全国名老李玉奇教授多年来以痈论治萎缩性胃炎,收到较理想效果,其思路大有相同之处。此型口干欲饮,嘈杂便秘,不饥少纳,乃津枯气阻之象,盖胃阴不足,津液不能上升,则口干欲饮,津液不能下行则大便干结。方中北沙参、麦冬之属,润燥增液,荣枯起朽,甘平益胃,清补气阴,滋培阴精,生脉保津,和中调胃止痛。此型与以上脾虚夹湿型均从化源资生处着力,乃有一阴一阳之对持,方中不杂苦寒,乃恐益其燥,不投泄泻,乃恐损其液,不用香窜,不用重坠,乃恐耗其气。此型均伍失笑散,乃取其活血化瘀散结止痛之力大,且现代药理证明,有改善微循环,调节代谢失调和神经血管营养,从而促使肠化和增生性病变的转化和吸收。 2、慢病效后用丸散,传统特色不能忘 朱师指出慢性萎缩性胃炎,在汤药治疗症情基本稳定后,即改用散剂,一则服用方便,患者易于接受,二则有利于药物充分吸收,用之得宜,效如桴鼓。一般轻则守服二三个月可获根治。重则更要守服6~9个月亦能逆转治愈。朱师所拟“舒胃散”药用生黄芪120克、莪术、党参、淮山药、鸡内金、刺猬皮、生蒲黄、五灵脂、徐长卿、三七各60克,炮山甲、玉蝴蝶、凤凰衣各45克,甘草30克。共碾极细末,每服4克,每日3次饭前服用。阴虚者加北沙参、麦冬、生白芍,偏阳虚则加良姜、荜拔、炒苍术。 慢性萎缩性胃炎治疗而好转的进程,是呈逆转方向而变的,即重度转轻度,轻度转浅表萎缩,继转重度浅表性胃炎,再转轻度浅表性胃炎,直至康复。这个逆转过程是较长的,医者必须注重慢病缓图,严嘱坚持服药。朱师历年来用丸散配合汤剂,治愈萎缩性胃炎甚众,亦用丸散治疗多种慢性痼疾,乃是发扬光大传统中医药简便剂型之特色,亦是发挥中医药自身优势,走出低谷的必走之路,更是吾辈必须继承的国宝。 3、疗效食忌紧相连,讲究医嘱每当先 饮食宜忌,是中医能否取得理想疗效的关键,中医有药食同源之说,故重视饮食宜忌,既能免除干扰药效,又能保护病变部位少受刺激,它是一门值得重视的学问。通常所提及的生、冷、油、腻四忌比较抽象,笼统。每一种病,随着病情的不断演变,均有不同的饮食宜忌,朱师在治疗萎缩性胃炎过程中,总结出一套比较完整的宜忌谱,作为病患者的饮食生活借鉴,饮食宜忌谱如下: 1、宜食大米饭,小米饭、玉米饭,如喜面食,可食干烙饼、面条、面包以及其他不加碱的面食品。 2、非虚寒型均宜食黑木耳(做木耳汤为常食汤)、土豆、西红柿、青菜、藕、萝卜、冬瓜、黄瓜、嫩丝瓜、绿花菜、洋葱、芹菜、胡荽、绿豆牙、豆豉等,烧菜佐料可用醋、生姜,少用酒、味精、糖、胡椒。 3、可食肉蛋鱼类如猪肉、羊肉、牛肉、鸭肉、鸭蛋、鲫鱼、昌鱼、黄鱼、米鱼等有鳞鱼,内脏类可食猪肚、鸡肫、猪腰子。 4、忌食油榨糯米羔饼,粽子、汤圆,酸咸菜饺子、波菜、芸菜、紫菜、海带、酸咸菜、韮菜、青椒、辣椒、大蒜、黄豆芽、豆腐,更忌烟、烈性酒、茶叶茶、方便面、各种饮料、矿泉水及各种液体滋补品等,并要少食水果。 5、禁食鸡肉、醉蟹,虾类、无鳞鱼、驴肉、马肉、香肠、火腿、狗肉、蛇肉、腊肉、猪头肉、熏鹅、麻油鸭、油条、油饼等油榨食物。 朱师的临床经验,凝集了60余年的心血和汗水,所谓特色乃与众不同,独树一帜。既有疏方用药的科学性,先进性,开拓性,又有稳定疗效,经得起千百次反复验证的实用性,吾辈有幸征得恩师同意,将朱师用药经验和特色陆续整理,加以浅析公之于世,今挥汗而成此稿,愿海内外后学同仁共同分享一代宗师的一瓣心香矣。 邱志济(浙江省瑞安市广益中医疑难病诊所 325200) 朱建平(南通市良春中医药临床研究所226001) 马璇卿(安徽芜湖市中医学校) 发表《实用中医药杂志》2000年第10期 (邱志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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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老师治疗心病使用“对药”临床经验与特色 1、风心首重治血,以通为补用“对药” 朱师治“风心”首重治血,其用药特色为“以通为补”,风心多见左心二尖瓣膜障碍(包括闭锁不全和狭窄)引起左心房扩张肥大,导致肺循环郁血,渐致左右心室扩大,甚至出现心力不足。症见心慌气短,呼吸困难,胸闷痛,咳喘,咳血,心悸,浮肿等证。朱师辨证使用“对药”分述如下: ⑴、益心通脉,宣通肺络,泄化痰浊治咳喘。朱师指出,心肺同居上焦,风心之咳喘,是心脉淤阻,气血不畅,导致肺部郁血,宣降失职,痰淤夹湿浊逗留。朱师选“杏参散”(三因方)加味,常用桃仁、杏仁为对,以宣肺行淤,镇咳通络,破结通便。人参、桃仁为对,以益气通脉,扶正降逆。杏仁、桑白皮为对,以下气平喘,宣肺利水。紫石英、远志为对,以镇静平喘、祛痰止咳,交通心肾。或加补骨脂、胡桃肉为对,以温通心肾,秘摄真元。紫河车、人参为对,益损平喘,返本还原。虚喘甚者加蛤蚧粉(2克分吞)与人参为对,乃取“参蛤散”之意,以补肺益肾,固精助阳,定喘止咳。 ⑵、消淤宁络治咯血,益气固本寓其中。朱师指出,风心之咯血,一方面是气虚不能帅血归经,一方面是淤阻而新血难守。虚实错杂,殊难措手。常选唐容川氏治“淤血乘脾,喘逆喘促”之“参苏散”加味,每收速效,常用人参,苏木为对,一补一泻,补中寓泻。且苏木甘咸辛,咸主入血,辛能走散,败浊淤积之血行散,则血行无阻,诸症自愈。或加花蕊石、茜草为对以化血为水。茜草能行能止,酒制则行,醋炒能止,降而行血,降则血止喘平。或丹参、黄郁金为对,以清气、降气化痰,活血,宁血去淤。盖气降则火降,而痰和血亦各循其所安处而归原矣。更妙在朱师每用韮菜汁两小杯合药汁,乃取“饮生韮菜汁,治上气咳喘欲绝,可下膈中淤血之说。”朱师用药,每每病愈重而药愈精,似此三对平常药,临证信手拈来,而屡屡应手取效,乃是朱师“对药”临床经验之典范。 ⑶、脉分阴阳治心悸,施补当分温和清。朱师治疗“风心”之心悸,先以脉象分清阴阳,阳虚者,脉濡细迟缓或结代,治以补而兼温,方选“参附汤”合“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常用人参、附子为对,以温而兼润,补而能固,人参得附子则补益之力更厚,附子得人参则温煦之力更宏。鹿角片、桂枝为对,以补虚兴阳,益气填髓,且刚而不燥,和而不烈,合白芍、甘草为对,龙骨、牡蛎为对,以敛精镇逆,调和阴阳,和营敛汗。阴虚者,脉象细数或促,治以补而兼清,且注重通脉之品,朱师喜以“生脉散”加味,人参、五味子为对,乃取酸甘化阴,滋液扶正,又重用柏子仁、麦冬为对,以透心肾,益脾胃,除风湿。柏子仁质虽润而性却燥,与麦冬为伍,可谓一润一燥。阴阳两虚者,脉多微细结代。朱师喜以“炙甘草汤”化裁。常用太子参、合欢皮为对,以调畅心脉,益气和阴。黄芪、丹参为对以益气通脉,茯苓、甘草为对,以健脾和中且重用甘草以通脉。又加玉竹、麦冬为对,以益气和阴,补而兼清,且大剂玉竹能缓解心悸怔忡,对风心心衰有特效。 ⑷、痹痛先分阴阳偏,通脉宜分温和养。朱师指出,风心之痹痛,乃风寒湿之邪深伏,心脉闭阻不通或血行不畅之故,症较顽固缠绵,当分别阴阳偏胜。偏阴虚者(常见低热)关节屈伸不利,舌红脉细数,喜选“防己地黄汤”化裁,常用木防己,地黄为对,重用地黄剂量60克,一以养血除痹,一以行水除湿。防风、木防己为对,一除血中之风邪,一能行水化湿以舒筋。又加桂枝、甘草为对,以通心脉和营卫。还随证选用虎杖,稀签草为对,以化淤宣痹,解毒,清湿热。蚕砂、桑枝为对以助解毒化淤,通心络祛风湿。地龙、忍冬藤为对,以平喘咳,清湿热,通心络治痹痛。阳虚而风湿相搏者,常见关节疼痛,肢末不温,脉虚浮涩。朱师选用“黄芪桂枝五物汤”化裁,常加用附子,仙灵脾为对,以通脉益肾壮督除痹。桃仁、红花为对,以活血去淤通心脉,止痹痛;松节,桑寄生为对,一以祛风湿,通经络,一以补肝肾强筋骨。通脉者,必先补血益血,故朱师常用当归、生白芍为对,以活血调血,镇痉缓痛,对风心之痹痛者乃必用之药对。气为血帅,气行血行,气阻血阻,故用黄芪,桂枝为对,且重用黄芪,有谓大气一转,其结乃散也。 ⑸、温阳益气,活血利水,治水肿。朱师指出,风心水肿,一为心阳不足,不能温煦脾土,一是心血淤阻,气化不行,肺失宣降。水肿甚者,常选用仲景《金匮》“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化裁。常用附子、麻黄为对,麻黄化外气,附子充里气。桂枝、细辛为对,桂枝通脉络,助心阳以鼓荡中焦阳气,细辛通经络入肾以鼓荡下焦阳气,生姜甘草为对,一以宣之,一以调之。常加入知母配桂枝为对以育阴化气,润燥下水。组方全在化气上斡旋,化气通阳兼顾育阴,彻表彻里,深得仲景化气行水,通阳散结,阴阳既济之旨。临床证见心气不足,心脉淤阻,心下痞坚,唇绀足肿者。常用党参,黄芪为对,白术茯苓为对,当归、丹参为对,桃仁、红花为对,水蛭、虻虫为对,炙甘草、桂枝为对,以化淤利水,配合益气扶正,乃无耗伤气血之弊。如症见心肾阳虚,下肢浮肿,久久不退者,乃心力衰竭严重之征,朱师治以济生肾气丸加减,常用茶树根30~60克配附子为对,以强心利尿,对心力衰竭有较好疗效。 2、冠心首重扶正,补中兼通用对药 冠心病属祖国医学“真心痛、胸痹”等范畴,朱师指出:“冠心病有虚有实,即使实证,亦本虚标实。实证当化淤宣通,虚证必须扶正养营兼调气。若虚实不辨,一味化淤,徒伤正气,于病何益?”盖冠心病患者之血管,原已是一种病态的血管,其本身已经丧失应有的弹性,如强烈扩张之后,必有强烈的收缩,扩张越频繁,收缩亦越密。因此,朱师治疗强调扶正养营兼调气,如冠心病伴心气不足,证见胸闷气短,心痛隐隐,心悸较甚,口干少津,脉细涩者,朱师常选“生脉散”合“四君子汤”加大剂量玉竹,柏子仁为对,以益心气,养心营,通心脉,扶中气。又以桂枝、甘草为对,以复心阳通心脉。亦随证选加柴胡配桂枝意在畅气机,温经脉。香附配乌药为对,以调气机,疏肝郁。如证见失眠,加龙骨,牡蛎以收敛浮阳。朱师治心动过缓,常用大剂量桂枝配甘草。桂枝和营通阳,甘草养营补虚,又宣通经脉,刚柔相济,桂枝虽用大剂量,对消除心悸,怔忡,胸闷,气短,头晕,目眩,甚或昏仆,脉细无力或浮缓等症,有利而无弊。选用通阳药,力主平和而不耗正气,如川楝子、瓜蒌为对,茯苓(大剂量)泽泻为对,郁金,香附为对。补阴药喜用有阴阳兼顾之属,如山萸肉、菟丝子为对,仙灵脾、五味子为对,杞子,龙眼肉为对,当归、熟地为对等。朱师指出治疗冠心病要有整体观念,用药必须燮理相关脏腑,深得前贤“欲养心阴,必滋肾阴,欲温心阳,必助肾阳”之旨。此外,朱师治疗病毒性心肌炎而致的心律失常,亦常用生脉散为主方,加玉竹、柏子仁为对。还选功劳叶、琥珀为对,一以养阴通络,一以镇静解毒,板兰根、连翘为对,蛇舌草、甘草为对以清热解毒,胸痛加三七、郁金为对,胸闷加合欢皮,沙罗子为对。还用“朱黄散”内服,更增速效。 3、肺心首重治痰,宣肺祛痰用对药 肺心病多由老慢支,并发肺气肿发展而至,病变常由支气管粘膜炎性增厚,粘液腺肥大增生,分泌亢进至痰饮阻滞支气管内为主因,故本病治本在肺,治标在心,肺气不宣,痰浊不化,则心衰难支。朱师常用治肺心病宣肺祛痰之对药,有炙麻黄、杏仁为对,以降气化痰宣肺平喘。苏子、葶苈子为对,一以温肺下气以开痰,一以泻肺定喘以行水,对肺水肿者,颇为合拍,且现代药理研究,证明葶苈子有强心作用。桃仁、冬瓜仁为对,一以化痰血凝淤,一以清肺热以化痰浊。旋复花、代赭石为对,以降逆宣中,通络祛痰,降痰涎粘阻气管有特效。又用远志、枣仁为对或枣仁、磁石为对,以镇静强心并化痰。百部、桔红为对,车前草、甘草为对,以利水排痰并镇咳。伴发热者加银花、白薇以清透,痰稠黄者加黄芩、鱼腥草以清化。痰粘不利者加浙贝、南沙参以清润。支气管痉挛者,加地龙、玉蝴蝶以解痉。伴痰涎壅厥危象时,加鲜竹沥30克或“猴枣散”以解急。伴心力不振,虚气上逆,时时欲脱者加人参(10克)、蛤蚧尾(4克)或“黑锡丹”平逆以缓急。阳虚汗出发冷者加附子10克、干姜6克以回阳。伴痰涎壅盛,大便闭结,内热口渴者加礞石滚痰丸(包煎)以泻痰通俯。朱师自拟“定喘散”,对心性喘息,临床症状缓解后的善后巩固治疗较为理想,方由人参15克 、哈蚧一对,北沙参(15克)、五味子(15克)、麦冬(10克)、橘红(10克)、紫河车(20克),共粉备用,在喘息缓解后,每服1.5克,日2~3次,对增强体质,控制复发颇有效验。 朱师治疗心病使用对药经验之特色乃汲取仲景之刚健,张锡纯之醇朴,先师祖马惠卿公并先师祖章次公先生之轻灵和中正,融于一炉,而在60余年的临床实践中,不断创新,在治疗心病方面颇有独到之处。朱师以八十有五之高龄,尚坚持专家门诊,带教学生,且笔耕不辍,愿为中医事业之发扬光大,“竭尽绵薄”。吾侪虽领悟较浅,但冀能发明朱师学术精微之万一,亦能启迪后学。 邱志济(浙江省瑞安市广益中医疑难病诊所 325200) 朱建平(南通市良春中医药临床研究所226001) 马璇卿(安徽芜湖市中医学校) 全文发表于《辽宁中医杂志》2000年7期 ( 邱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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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肝病顽固胁痛的廉验特色发挥 摘要:肝病胁痛的治疗说易亦难,历代医家各有千秋,吾师朱良春教授有其特色,笔者仿吾师严于辨证,精于用药之特色,临床治疗各种肝病(包括肝癌)胁痛,历年来均收廉验之效。中医方书浩如烟海,雷丰《时病论》云:“甚矣!医道之难也。”陈修园则著《医学实在易》。如何面对难与易?笔者认为如能明彻辨证,则登中医之堂室也,中医之疗效,多在于辨证的本领,而辨证的本领赖坚实的理论基础和临床心悟,才能有选方用药的灵感。清代医家徐大椿之辨证用药“无一病不穷究其因,无一方不洞悉其理,无一药不精通其性”,当为后世之楷模。吾遵师训,每重辨证,凡遇疑难杂病,均注重寻根探源,索隐无遗,用药随机应变,力求继承中有所创新,今略谈体会,旨在杏苑共兴。 关键词:肝病胁痛、加味补中益气汤、邓老验方、滑氏补肝散、朱良春、邱志济 ? 肝主疏泄,肝为气血调节之枢,本节所言肝病胁痛包括西说的各种肝炎,肝纤维化、早中期肝硬化、脂肪肝、肝癌等,其表现在右侧或左右两侧的胁痛症。肝之气血,循经脉而行于左右两胁,《灵枢•经脉》载“肝足厥阴之脉,……挟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布胁肋……”。故肝脏患病,包括气滞、血瘀、占位、肿瘤,致肝之经脉气血疏泄,及调节气血的络道受阻,实则不通多掣痛、窜痛、剧痛、攻痛、胀痛、刺痛,虚则不荣多隐痛、痞痛,严用和云:“肝脏既伤,积气攻注,攻于左则左胁痛,攻于右则右胁痛,移逆两胁则两胁痛。”胁痛之辨证,当以证状、体征、舌脉分别湿热浊邪阻络、肝火攻冲、气滞血瘀、痰湿壅阻、肝阴虚损、脾气下陷(阴损及阳)等症型,此外胆胀胁痛,陈发性加剧,伴畏寒发热之急性胆囊炎及胆虚胁痛之慢性胆囊炎乃已在笔者新著《朱良春杂病廉验特色发挥》一书中详述,今选谈治疗顽固胁痛之选方用药发挥和心得如下: 1、占位积聚肝胁痛、扶土抑木辅微攻 笔者临床,历年来所遇肝病积聚症,B超诊为占位,并B超显视肝内光点回声增强、增粗、血管网络不清之早中期肝硬化胁痛久治不愈者。及肝癌胁痛较剧,诸药无效者,均以补益为主,攻邪为辅之治疗大法。阴损及阳,脾气下陷者用补中益气汤灵活化裁,多取著效,此乃肝病“实脾之法”,亦取扶土抑木之意,调和肝脾、补益气血,使正气得复,胁痛自愈。虚则当补,瘀则当攻,但活血通络当以调气为先。实脾之法非专指甘温,当有甘温、甘寒之分,两法各有所宜。何为实脾?其临床体会一是扶土以抑木,二是降胃以开脾,胃降则脾升,脾升则胃降,此所谓枢机之运转。补中益气汤能醒脾、运脾、扶脾、乃甘温实脾益胃之法中之代表方,此方实脾益胃以升清阳,东垣本治劳倦伤脾而立补中益气一法,乃遵内经劳者温之,损者益之之义。因慢性肝病以正气虚为主要表现,而正虚又以脾虚或脾肾阳虚为多见,肝肾阴虚则次之,如何运用补益法治疗肝病胁痛?乃是治疗肝病正虚邪恋导之胁痛久治不愈的关键,临床所见,占位积聚胁痛(包括早中期肝硬化或合并肝血管瘤、肝癌)多中气不足,用补中益气汤补其中气,扶其脾土,抑其木横,疏其木郁,正合脾土喜甘而恶苦,喜补而恶攻,喜温而恶寒,喜通而恶滞,喜升而恶降,喜燥而恶湿之旨,此实脾升陷之法。盖陷升而枢机运转,气机升降复常;陷升而气血疏泄调节有序,不通不荣缓解,胁痛自愈;陷升而身热可解,自汗可止;陷升而形倦可苏,患者疑愁可解,肝气一舒,胁痛自愈。笔者历年来用补中益气汤加鹿角霜、炒川栋子、生白芍、乌梅,或加独活少量,治疗占位积聚胁痛久治不愈者,多取速效,亦常用邓铁涛大师验方加减,药用人参(或西洋参)、茯苓、炒白术、炙甘草、川萆解、乌梅、炒川栋子、生白芍、生麦芽,治胁痛较剧,寒热夹杂者亦多取著效。曾治丁男,年届天命,患乙肝肝硬化,B超诊为肝多发性结节,锯齿状、占位、肝内光点回声增强、增粗、血管网络不清,胁痛因气急恼怒始,中西药治疗3月未愈,故患者更增疑愁,家属听某医说,占位就是癌症,故亦惊恐非常,经亲友介绍,就诊于笔者,刻下大便秘结,右胁隐痛,时有加重,情绪欠佳,愁容满面,形倦懒言,自汗时有,舌暗紫,白薄苔,纳食尚可,夜寐不安,脉象弦而无力,证属肝病积聚,大怒伤肝,引动宿疾,阴损及阳,脾气下陷,加上终日疑愁,思虑伤脾,忧思伤肺,当以喜胜忧,悦其情志,配合药物治疗,遂告知患者和家属,此症B超诊为占位,决非癌症,胁痛诸证定很快缓解消失,如坚持服中药,结节并锯齿状亦会消失,患者和家属大喜。喜则心气和顺,悲忧气郁易散。方选补中益气汤加味,药用:生黄芪18g、炒白术、当归各12g、陈皮6g、升麻、柴胡、炙甘草、乌梅各5g、党参、炒川栋子、生白芍各15g、鹿角霜30g,日一剂,水煎服。一剂药后,胁痛减,服完3剂,胁痛消失,诸证大减,去川栋子续服3剂,诸证全除,再嘱续服“消症复肝丸”(见《中医杂志》1995年第4期拙作)2年,B超复查,肝内多发性结节、锯齿状均消失,服药期间照常工作,一切如常。 ?方选补中益气汤加乌梅、生白芍,取其敛肝舒脾,补肝敛肝之用,清代名医刘鸿恩指出:“盖肝最不平且不可平,乃平之不平,敛之则平。”乌梅、生白芍均在“酸泄”、“条达”之性中寓有“通”性,与川楝子同用取“酸苦泄热”之意,以川楝子反佐甘温,泄其肝阳,并能引药入胁,消其胀痛。“酸中寓通用梅芍”,此与张锡纯所谓“山茱萸得木气最厚,酸收之中大具开通之力,以木性喜条达故也。”其理相同。加鹿角霜之意乃取其咸温涩敛,助阳补虚,软坚散结、敛正不敛邪,且能温煦鼓荡,温而不烈,补而能固,秘摄真元,对虚寒之胁痛,腰痛多有著效。又治一刘姓男,年届不惑,肝病多年,2月前因肝区剧痛,去沪杭大医院确诊原发性肝癌,因此住院治疗,中西药合用2个月,胁痛仍不止,因不能承受巨额药费,经亲友介绍就诊笔者,来诊时诉发热恶寒,肝区痛剧时,注射杜冷丁等西药亦不能止痛,且身躯转侧时即痛加剧,证见面色苍白,舌瘀紫带青,光红无苔,脉象细数,询知大便秘结,小溲短少,《沈氏尊生书》云:“治积聚者计,惟有补益攻伐相间而进,方为正治。”遂仿邓铁涛大师“四君子加味方”之意,药用:红参、西洋参各10g(另炖汁)、云茯苓、生白术、川萆解、乌梅各15g、生甘草、炒川楝子各30g、生大黄3g、生白芍60g,日一剂,水煎服,2剂后肝区胀痛大减,大小便畅通,再服3剂,肝区胀痛消失,去萆解、川楝子,减其诸药剂量,续服5剂以巩固,继投“消症复肝丸”嘱守服2年,追访4年仍建在。此方乃“四君子汤”合大剂量仲景“芍药甘草汤”加乌梅、炒川楝子、川萆解、生大黄组成,大剂量芍药甘草汤既能敛阴和阳,又能缓痉挛、止疼痛,更有利尿、通便、柔肝通络,益气和阴,解毒泄火之功,少佐生大黄以解甘草量大之壅,合“四君子汤”平调脾胃,和解肝脾,川萆解升清而降浊,合乌梅、川楝子酸苦泄热,解毒止痛。此案舌脉,证状和上案舌脉证状之异,应作为选方用药的鉴别,上案甘温补阳为主,下案甘缓和中敛阴和阳为主,同治积聚占位肝胁久痛不除,用药当各有妙意所在。 2、顽固胁痛补肝散、调补肝阴用古方 笔者仿朱师之法,推崇张景岳调补阴阳之旨,临床中既重补阳,又擅补阴,力求无所偏倚。实践证明治疗无黄疸型慢性肝炎(包括乙肝、丙肝、甲肝等)以调和阴阳为治疗大法,每收著效,历年来,经治数千例各型慢肝及各型早期肝硬化,均证明慢肝的病因病机是肝之阴阳失调、失衡。盖肝体阴而用阳,一方见肝气的郁而有余,另一方则见肝阴的虚损,故必须重视调补肝阴,凡顽固胁痛用疏肝理气之法不效者,均可考虑用敛肝舒脾、补养肝阴之法。 ?右胁为肝之所居,左胁亦为肝之经脉所布,肝郁和肝虚均可致胁久痛,因肝气偏盛,肝阴必亏,补阴以制阳之恰当用药不可不究,“肝欲酸”“夫肝之病,补用酸”,笔者临床喜用酸敛补肝之品,如乌梅、山萸肉、炒枣仁、炒山楂、桑椹子、金樱子、生白芍等。但如何选用这些酸敛补肝之品?清代医家徐灵胎云:“一病必有一主方。”吾辈临床中,应力求“一症必有一主方”。笔者喜用《血证论》中之“滑氏补肝散”(炒枣仁10g、熟地12g、白术10g、当归10g、山萸肉10g、怀山药10g、川芎3g、木瓜3g、独活3g、五味子2g)加减化裁,治疗慢肝久病,胁肋隐痛或胀、伴有头晕目眩、神疲乏力、口干便秘、纳差、失眠或多梦、腹胀腰痛、或日晡低热、面青紫、舌红、脉弦细偏数,肝功能反复异常者,均收理想疗效,曾治马性男,38岁,自述肝病史10年,肝胁隐痛夹胀年余,肝功能检查一直异常,劳累后,胁痛加剧,休息后好转,伴头晕耳鸣、腰膝酸软、阳事不举、纳食不香,夜寐不安。诊见面部两颧、鼻准部隐现血丝缕缕,形瘦面青紫,肝胁下扪及2指,脾胁下扪及一指,肝脾质地均偏硬,B超回声增强、增粗。舌质暗红、小苔,脉弦细带涩,曾去沪杭等地多处求治,中西药屡治未效,患者忧心忡忡,情绪更低,肝气更郁,此证显属虚痛,但证见寒热夹杂,虚中夹实,阴阳失衡,当以敛肝舒脾,补养肝阴,养血柔肝的同时兼顾健脾益胃,扶土抑肝,此所谓肝病治本之法,方选“滑氏补肝散(汤剂)”药用:炒枣仁(捣细)、生白术、制首乌各20g、熟地、山萸肉、怀山药、当归各10g、川芎、木瓜、独活、五味子各3g,日一剂,水煎服,服药5剂,诸证大减,续服5剂,胁痛并诸证消失,嘱其照常上班工作,续投“消症复肝丸”,服2个月,复查肝功能全部正常,再守服4个月,B超回声全部正常,肝胁下,脾胁下均已回缩致稍有扪及,眠食精神体力一切正常。追访5年无复发。 ? 按:肝病的治疗,有仅守疏散一法而统治诸症者,有只顾攻伐,活血化瘀、清热解毒者,因过用疏散攻伐(包括诸种西药抗病毒、消炎)导致变证者屡见不鲜,如胁痛、腹胀、纳呆长期不能消除者,或久治不效者,或气短乏力,四肢疲软,逐渐消瘦者,或长期低热缠绵者等,均应反思治法和选方用药的偏颇和不求其本。肝的生理功能,是依赖肝血的濡养,才能发挥作用,肝为刚脏,苟执疏泄攻伐之法,劫其肝阴,损其肝体,肝用即废,非柔润即致阴阳失衡,此即所谓肝功能异常的一大原因,亦是本文中胁痛久治不愈的原因,治肝者,要知晓疏肝、实脾、养肝三大治法的阶段性,原则性。所谓阶段性,如肝病初起阶段,此时正气旺盛,肝体未损,可用疏利攻伐之法,此其一,清热解毒之法初用有效。但为何久用相反?时医不究中医之理,自以为中西药混用为高招,治疗正虚邪恋的各型慢肝,亦动即清热解毒,中西药合用,这是在西医抗病毒理论的死胡同里不能自拔,不懂中医的辨证施治之法,身为中医而放着中医药之廉验国宝不究,甚者反大力宣扬和使用进口的干扰素、拉米夫定之类不符合中国国情的天价药,自以为是,妄称停药即反跳的治标 之效,中西药混合即中西医结合,是国际最高水平,广告满天飞,致使广大肝病患者蒙受耗费巨资的冤枉,令人可叹!! ? 所谓实脾,即用甘温或甘寒之法选药,“扶正以抑木,降胃以开脾。”复其脾主运化水湿,脾主统血,脾升胃降之正常功能,脾失去这些功能则为虚。实脾一法,应贯穿肝病证治的始终,也是治疗肝病的关键所在,此即治肝之原则性。盖脾实则无土壅木郁之忧,脾实则气血化源充足,肝体得其滋养而其用自调。故仲圣之“治肝先实脾”乃千古箴言也。 ? 所谓补肝体亦治本之法,补肝体包括滋补肝之阴血, 调补肝阳、肝气,肝病日久或误治,肝肾阴虚者屡见不鲜,魏玉璜之名方“一贯煎”(沙参、地、冬、归、杞、楝)既是滋补肝阴的代表方,又可化裁为甘寒实脾的代表方,已故当代肝病大家邹良材自拟“兰豆枫楮汤”(泽兰、黑橹豆、路路通、楮实子)合用“一贯煎”“六味地黄汤”加减化裁,治疗肝病属肝肾阴虚之诸种证型,均取佳效,即是吾辈楷模。 ( 邱志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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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春治疗糖尿病用药经验和特色选析 摘要:中医治病构思宜其巧,立意求其新,这非一日之功,也非凭空臆想,而是来源于长期丰富的临床实践,来源于细心观察,通权达变,入蓝出青。巧者,不落俗套,不堕窠臼也。吾师朱良春教授治疗糖尿病深究《内经》“阴平阳秘”之意,主张着眼“调理肝脾,益气养阴,和血通脉。指出糖尿病久治不愈的病机演变结果,多为气阴两虚,瘀阻脉络。其用药特色喜以甘、淡、平为主,甘温为辅,以甘、淡、温、平代替辛热扶阳,以求阳用不衰。”自拟“斛乌合剂”,基本方加减化裁,配合食疗,治疗久治不愈之糖尿病,尤其是胰岛素依赖型,多获良效。其构思立意,巧中求新,乃吾辈之楷模。 关健词:糖尿病 斛乌合剂 肾气丸 本体疗法 食疗 朱良春 糖尿病属中医消渴病范畴,历代医家多认为其病位在肺、脾、肾。或囿于阴虚为本,燥热为标,上消治肺,中消治胃,下消治肾之说。吾师朱良春教授指出:“糖尿病久治不愈者,其病机演变结果多为气阴两虚,瘀阻脉络”,又云:“阳虚或湿热者亦不鲜见”。朱师深悟《内经》“阴平阳秘”之意,自拟“斛乌合剂”。基本方药用:川石斛、制首乌、制黄精、大生地各15g、生黄芪、怀山药各30g、枸杞子、金樱子、乌梅、仙灵脾、丹参、桃仁各10g。随证加减,或配合食疗,治疗久治不愈之糖尿病,尤其是尿中有酮体者和胰岛素依赖型,多收满意疗效,今选析如下: 1、融古汇今立意新 酮症用药甘平轻 糖尿病人求治老中医者,多经中西药物治疗后,三多症状不明显,而尿糖、血糖高于正常范围。尤其是胰岛素依赖型之患者,久治不愈,燥热入血,血滞浊留,气阴两损,燥热不仅伤津伤血,而克伐正气(壮火食气)乃至气虚、阴虚。盖津亏液少则不能载血畅行经脉,致血行缓慢,乃至瘀阻脉络。气虚无力鼓动,脾虚运化失司,浊邪羁留,壅塞三焦,乃使气机升降失常,气血运行阻滞,体内各种代谢物质紊乱,痰瘀湿浊蓄积,即成西医所谓之酸性酮体,(酮体由肾脏排泄,形成酮尿症)若蓄积增多,即出现酮症酸中毒,危及生命。现代医学认为糖尿病的病机是胰腺内外引起的能量代谢紊乱,即葡萄糖氧化供能的去路障碍和机体脏腑能量来源不足,及脂类、蛋白质分解代谢异常。治疗重点应以疏通障碍和恢复受损器官的机能为主。此说恰和朱师主张的调理肝脾、益气养阴,和血通脉相吻合。考胰岛素是由胰腺分泌的有效化学物质,含量微小,但活性很大。与肝的疏泄失度密切相关,肝的疏泄太过和疏泄不及,均导致胰腺分泌机能紊乱,而变生糖尿病的各种症状。胰岛素依赖型多见形体消瘦,神疲乏力, 不耐劳累,心慌气短,懒言少动,头昏目眩,心烦少寐,多汗口干,肢体发麻或疼痛,腰膝酸软,脉多细弦带涩,舌多暗淡或衬紫。这些与肝有密切关系的症状,说明糖尿病久治不愈者除与肺、脾(胃)、肾脏腑功能失调有关外,与肝的功能失调有密切相关。如囿于肺、脾、肾机能失调,囿于“上消治肺,中消治胃,下消治肾”之说,疗效终不甚理想。清代名医刘鸿恩谓“诸病多生于肝,肝为五脏之贼,故五脏之中惟肝最难调理……,盖乌梅最能补肝,且能敛肝,用于阴分药中,功效甚大,凡虚不受补之证,用之尤宜,凡肝经病证,用之皆效。”故刘氏治疗消渴,创“乌梅四物汤”(乌梅、当归、生地、熟地、白芍)上消加花粉,中消加甘草去花粉,下消去甘草加麦冬。朱师仿其意在自拟“斛乌合剂”中选用制首乌、杞子养肝血补肝肾,平阴阳,用乌梅敛肝补肝平虚火,此乃配合治肝之明证,《本草求真》云:“首乌入通于肝,为阴中之阳药,故专入肝经以为益血祛风之用,其兼补肾者,亦因补肝而兼及也”。《本草正义》亦云:“首乌、专入肝肾,补养真阴,且味固甚厚,稍兼苦涩,性则温和,皆与下焦封藏之理符合,故能填益精气具有阴阳平秘作用”。杞子甘平,补阴助阳。“枸杞、味重而纯,故能补阴,阴中有阳,故能补气,所以滋阴而不致阴衰,助阳而能使阳旺”。方中“石斛入脾而除虚热,入肾而涩元气”。《药性论》云:“益气除热”。《本经》谓其“强阴”“补五脏羸瘦”。朱师调理肝脾喜用石斛强阴,甘淡健脾。其清养肺阴,理在能运清虚之气,而使肾阴上济,肺阴下输也。方中黄精、山药亦益气健脾,养阴润肺固肾,金樱子涩精缩尿,固摄下元,丹参、桃仁和血通脉,除烦安神,且能润燥;黄芪、仙灵脾甘温补气,助阳升清。生地滋肾填精。通观全方立意,乃集甘凉培土、甘淡健脾,甘寒养阴,甘温益气,和血通脉、助阳扶正于一炉,且特别注重配合调理肝脾,其用药性味喜以甘、淡、平为主,甘温为辅,以甘淡、甘温代替辛热扶阳,以求阳用不衰。此与近代名医祝味菊《伤寒质难》中“阴不可盛,阳不患多”之旨,可谓不谋而合,祝氏认为,阴为物质,阳为机能,阴生于阳,阳用不衰(甘、淡、温、平属阳)则阴气自然源源不断。阴之用亦在阳, 一切营养物质只有在阳气的作用下,才能为身体所用。一切生机,攸赖在阳,“得阳者生,失阳者死”。祝氏又云:“吾人仆仆终日,万事劳其形,百忧感其心,有动必有耗,所耗者阳也”。祝氏认为“阴平阳秘”不是指阴阳平衡协调。凡属于阴的精、血、津液等物质,目的在于供阳之用,当谋供求相等,以适用为平,过则无益,反成负担而有害,反之阳不患多,而以潜蓄为贵,若倚势妄作,亦足以致病。故祝氏提出“阴不可盛,以平为度,阳不患多,其要在秘”。临床体会如治疗糖尿病胰岛素依赖型用药偏于阴寒,(如一同道仿用大剂量的“三黄四物汤”),疗效终不甚理想,说明久病患者阳气不足,则精寒水冷,血凝为瘀,液聚为痰,废料潴积,即成尿中酮体。祝氏还提出“壮者滋阴为宜,怯者扶阳为本”,这些观点专以治疗糖尿病酮症(胰岛素依赖型)而言,乃确有其实用价值。更妙在朱师临证活用,立意求新,吾辈仿效,受益非浅。1990年春,朱师曾治日本患者近藤三郎,年近不惑,患糖尿病6年余,胰岛素依赖型,一般每日需注射30~40单位,患者自备有小型“血糖检测仪”,自行检测,1日2次,以确定胰岛素之剂量。中年患痼疾,颇为痛苦,经友人推介,专程来中国请朱师诊治,诊时见面黧黯,消瘦,神疲乏力、口干、手脚麻痛、舌质紫暗,脉细涩,尿酮体检测阳性,空腹血糖320毫克%、尿糖(+++)。朱师诊为气阴两虚,瘀阻脉络,处“斛乌合剂”(剂量如上)原方60剂,回国每日煎服1剂,2月许来信:药后精神较振,诸证大减,已无疲乏感,体重增加,胰岛素已减至每日10单位左右,嘱其守服原方,1剂服2日,1990年10月下旬,朱师应邀去日本讲学,又为近藤君复诊:面色黧黯已消,精神较好,胰岛素已减至每日5单位。乃嘱停用胰岛素,改用六味地黄丸以一味黄芪汤送服,巩固疗效,2年后信访无复发。 2、酮症内热偏盛审、汤剂食疗合用神 朱师治疗糖尿病酮症内热或湿热偏盛型,均以汤方配合食疗,更能增加疗效,缩短疗程,笔者仿朱师之法曾治陈姓男,年届天命,在山西某市经商,患糖尿病3年,中西药物屡治少效,初诊前检验尿糖(+++)空腹血糖200%毫克,尿酮阳性。刻诊:头晕、乏力,口渴凉热均饮,口苦,时有泛恶,心烦失眠,腰酸溺浊,大便粘有时溏,唇红、苔黄微腻,脉细滑数,证属气阴两虚,内热偏盛,瘀阻脉络,投“斛乌合剂”原方60剂,每日煎服一剂,另处食谱,早餐稀饭或面条2两,炒腰花作菜。午餐:荞麦面2~3两(吃法随意可变,荞麦近年全国各地均有售)蚌肉、苦瓜适量作菜,晚餐同午餐。配合食疗服药60剂后,诸证基本消失,检验尿糖、血糖正常,尿酮阴性,惟夜寐不安,或夜难入睡,嘱以原方配合食疗一剂分2日服,每日晚饭前加服蜂皇桨,纯蜂蜜各一小匙(味精盒内之小匙),又守服2个月,一切正常,体重增加,嘱以“六味地黄丸”用一味黄芪汤送服以巩固,追访无复发。 荞麦西北各省普遍种植,但主产内蒙,无污染,面粉可做成各种食品,味美可口,性味甘凉,入脾、胃、大肠经,《随息居饮食谱》云:“荞麦罗面煮食,开胃宽肠,益气力,炼渣秽,磨积滞”。经现代药理检验富含10多种氨基酸,维生素B1、B2、E和叶绿素,还含铬、矾等微量原素,长期食用有降脂,降糖作用,且和大米同价。笔者临床广用于肝病、糖尿病、高脂血证、高血压等病之食疗,临证按疗效析功用,荞麦能直入至阴,通利三焦,化清降浊,导其湿热。解毒平肝,益胃舒脾,开胃宽肠,下气消积。苦瓜性味甘苦寒凉,入肠胃经,有清热解毒,除烦止渴作用,其成分含蛋白质、钙、磷及少量维生素,动物实验有降血糖之功。蚌肉性味甘咸寒,入心肺膀胱经,有清热滋阴,止渴利尿作用,《本草拾遗》谓有明目,除湿,止消渴之功。用食疗配合汤药,经济实惠,简便易行,安全可靠,且颇能提高疗效,食疗是中医理论指导下的简便廉验的中医特色,如运用合拍,即有平淡之中见神奇之妙。蜂皇桨(蜂乳)能降低血糖,更妙在能调和阴阳,消除烦恼治失眠,任你如何适量饮用,蜂乳中的激素均无损害身体之忧。 3、酮症审属阳虚型“肾气”加减食疗新 笔者仿朱师之法曾治一邓姓妇,年过天命,患糖尿病3年,因误治,近年来已成胰岛素依赖型,但血糖越治越高,曾高达350毫克%以上,体力日渐衰弱,神困、食减,时多恐惧,不寐或蒙胧多梦,饮水少尿浊多,尤夜尿多且清长,腰骶酸痛,形瘦气短,便溏。舌红苔白,脉沉细偏数。此乃肾气不足,下元亏虚,温煦固摄无权。盖阳衰则气虚,阳不帅阴,则水不化气,故饮少尿多,法当温阳益肾而散津,方拟“金匮肾气丸”加减配合食疗,药用:制附片10g、肉桂3g、生熟地各12g、怀山药、山萸肉、生晒参、仙灵脾各15g、生黄芪30g、酸枣仁、乌梅、当归、生白芍各10g。日一剂,水煎服,另嘱配合食疗,早餐:稀饭或面条2两、炒腰花作菜。中晚餐:“兔肉杞子汤”当饭(净兔肉250g、杞子15g、羊腰或猪腰200g共炖烂为一日量)禁食大米饭,如食量不够,可食少量玉米面包,有鲜山药种植之地可食少量鲜山药。服汤药配合食疗,2个月后复诊:诉诸证基本消失,血糖、尿糖早已正常,身体状况已恢复到患病前光景,胰岛素已递减至停用,嘱以黄芪汤送“金匮肾气丸”(兰州产)和“六味地黄丸”守服一年以巩固疗效。考兔肉性味辛平无毒,入脾胃经,有补中益气,止渴健脾,滋阴助阳之功。《增补本草备要》云:“兔肉治消渴”。临床体会确有疗效。 按:朱师临床经验证明,治疗糖尿病除辨证用药和辨证配合食疗外,务必戒郁怒,慎饮食,远房欲,禁食多糖,多脂及水果、饮料、果奶、炙、炒、炸食物,但不提倡严格节食,可采用少量多餐法,食量以食后舒适为度,以不减轻体重为标准。此乃促进胰岛功能恢复的积极措施。治肝舒脾,恢复脾胃健运之功,则气机升降复常,即能消除三焦代谢障碍。中医的祛邪、纠偏、疏利、安脏、调和等法,均属因势利导,这和刻板的控制饮食,死守成法不可同日而语。亦是中医治疗痼疾的优势。近代名医祝味菊《伤寒质难》中的“本体疗法”。认为“病变之顺逆,预后之吉凶,体力实左右之”。又云:“体气为用药上之进退准绳”。盖“本体疗法”注重人的体质和病的辨证关系,这更是中医的优势,这较之“病原疗法”的辨病论治,和“对证疗法”适应性更强,确系经验之谈。久病痼疾,百孔千疮,用药难以面面顾到,只可治其体,正足体复病邪自去,如不用止咳药治久咳,不用止血药治血证,均属“本体疗法”之活用。再如“百合病”其表现千奇百怪,全身查不出什么病,但患者主诉则全身是病,如囿于主诉繁多,用药很难下手。这和糖尿病的久治不愈,乃至阴阳两虚一样,均要考虑治其体,结合治其病,朱师的汤药配合食疗治疗糖尿病的立意之新就在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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