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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聚焦 + L+ t# w- S/ I' K5 n) r8 p 乡医老有所养 盼到何时? ——一个乡村医生生存困境的调查 : @' w0 B6 `, w4 F( G ---------------------------------------------------------------------------------------------------------------------------------------------- ; I4 j) o1 M8 | 更改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 K. y* p9 ]7 Y2 B7 y9 W$ X) k ' ?; Z; @- C% r, e0 c: c6 A 本报记者 李阳和 从王瑞淦的家一出来,映入眼帘的是连绵起伏的沂蒙山。回想起自己36年来翻山越岭打预防针,一有病人求助就风雨无阻地踏遍山梁出诊的火热时代,王瑞淦眼中闪烁着激情。而今拖着病残之躯的他,只能沉浸在回忆中,哀戚地眺望着留下他足迹的远山了。 贫病交加时,他连买馒头的1元钱都没有 / I4 V5 E! L' J% Z* S ; C5 _8 u9 i+ g' T( H5 G- J B 王瑞淦是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南麻镇的一名老乡村医生,已年过六旬。从干赤脚医生至今,他已行医36年。垂暮之年的他,现在只能在租的一件简陋的屋子给乡亲们看看病,开点药。虽然已是年迈体衰,且大病未愈,但王瑞淦不敢闲下来,否则他和老伴的下顿饭就不知在哪里。 2 y: s- M: S( c( A3 B/ o% z 王瑞淦的诊室也是他的家,不足50平方米的平房被隔成了3间小屋。大间被当做客厅兼诊室,一张没有上过漆的小圆桌,几把自制的小木凳,加上一排破旧的老沙发,就是客厅全部的家具。另外两间不到10平方米的小屋,一间是卧室,另一间被他当做诊室和药房,一张破旧的桌子上放了听诊器、打针盒等,靠墙的两排药架上摆放一些瓶装的或盒装的西药、中成药等。门外用塑料布搭起的一间小屋就是他家的厨房,他老伴将就着在里面做饭。春寒料峭,王瑞淦的家却没有生火,坐一会儿就会手脚冰凉。这样简陋的小房,他每年得花近两千元的租金。 2 w1 d1 U- @( L: d( i 王瑞淦本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卫生室。那是在2006年,他按照标准化村卫生室改建要求,自己花2.8万元盖起了100多平方米的村卫生室,然而,还没等完工,就赶上门前的公路要加宽改建,“村卫生室没有房产证,征迁的部门最后象征性地补给我4500元。”更让他窝心的是,“村卫生室被推倒了,我租了间房子存放药品,由于房子阴冷潮湿,正好又遇到下雨遮挡不严,存的药品都霉变,1万元的药品全都报废了。” 眼瞅着辛辛苦苦积累的“家业”转瞬之间消失殆尽,王瑞淦连气带急,得了脑梗塞,治病花去1万元的医药费。有两年时间,他不能行医,生活彻底陷入困顿。“最穷的时候,有一天中午,我身上连买馒头的1元钱都掏不出来。”说起这件事,王瑞淦心酸不已。 $ r9 I k2 R' M . N- X& E( V$ _; } 一些曾经跟王瑞淦在同一条“战线”的老乡村医生非常同情他的处境,借钱给他维持生活。他说, 治病、盖卫生室、药款背的债加起来已经3万多元了。30多年来,村里人欠了他3万多元的医药费,至今还有1万多元的账没要回来。“我找上门去,有的人根本不认账。”想到这些,王瑞淦很郁闷。 % Z& ?, S+ a$ u0 d3 m; _0 d' _; J 得了脑梗塞后,虽经治疗有所恢复,但他半个身子还是不太灵活,脑子也不如以前好使了,给病人打针已有些困难。尽管他的医术医德在当地有口皆碑,但来找他看病的患者日渐稀少。2月24日,记者在他家中看到,从上午9时到下午3时,只有3个病人走进他的卫生室。一天下来,王瑞淦的收入不过就是几元钱,这勉强够他和老伴一天的生活费了。他说,一天没有一个病人也是常事。 / u7 z0 g" b* `% o4 Y 6 q7 o- o* D) z. P8 M; ^% l$ o* L8 J “母猪都有保险补助了,我们村医谁来管?” ; l6 D7 ^# C2 ~ 王瑞淦也有过辉煌的时候,家中整齐叠放在红盒子里放着的一本本荣誉证书是最好的证明。他宝贝似地把这些荣誉证书亮了出来:1990年,被省卫生厅评为计划免疫先进工作者;1994年,被县卫生局评为优秀乡村医生;1997年,被省卫生厅评为省优秀乡村医生…… / S6 L3 e" Y& x I; p( ` 摊开在面前或旧或新的荣誉证书勾起了王瑞淦对往事的回忆。“20世纪60年代我从农校毕业后,就被领导和群众推荐当了一名赤脚医生。我还是一个防保医生。70年代初,就和另外一个同事担起了村里1500多人的防病治病、预防接种和计划生育管理工作”。王瑞淦分管的9个小山村散落在沂蒙山的群山之间,他经常要走上十几里路为乡亲们看病、送药,或给儿童接种。让王瑞淦记忆犹新的是晚上出门的经历,“集体经济年代,村里的社员白天都在地里干活,我只有利用晚上的时间发预防疟疾药,给麻风病人体检,筛查血吸虫病,有时遇上下雨天,山路滑,免不了摔得一身泥回家”。 “1989年,村里计划生育没人管,领导让我挑起这个担子。从此我就当起了计划生育主任,还兼任妇女主任,成了全县唯一一个男妇女主任”。当了20多年农村防保医生的王瑞淦说,那时在基层做预防保健工作基本报酬很低,甚至还得自己垫钱。“在计划免疫和冷链运转期间,按规定要向社员收两毛钱的防疫费,可有的小山庄因为穷交不上钱,我只好给垫上。有个400多口人的98元防疫费,就是我给垫的。17年了,还没给我”。 尽管那时防保任务繁重,工作条件艰苦,收入微薄,但是王瑞淦觉得干得舒心。群众的尊重好评、ZF的精神鼓励,给了他莫大的安慰。王瑞淦凭着自身过硬的医疗技术和良好的医德,深得当地群众的信任,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习惯来找他看病。他的日子因此比一般农民过得好些。 ~4 W4 l; U( o, D/ }9 S; t4 ?" { 然而走到现在,王瑞淦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 [1 ^/ t3 e5 G0 g# b G* R 前几年,当地有个说法,村里收入比较高的是干屠宰的人和乡村医生,然而,近些年,村医已不再是令人羡慕的职业了。现在每个村都有2~3个村卫生室,那些腿脚灵活、技术好的年轻村医收入还可以。但像王瑞淦这样的老村医,体力和眼神不济,他们的优势已经减退,收入也就锐减,加上每年还要交1千多元的各种费用,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我没有地可以种,也做不了小买卖,不行医的话靠什么活啊?” + Q* u# e, l' y }9 a a: G- O |) ^ 4 g O9 V1 h6 H5 \+ v: L 这两年国家取消了农业税,农民种粮有补贴,外出打工或者在家发展农副业的致富了。深切感受着农村这一变化的王瑞淦对自己的每况愈下感到不解:“我们为保障农民的健康作出了贡献,到头来自己却享受不到ZF的阳光。这公平吗?” & l5 p5 U. y' q0 Y 王瑞淦的凄凉晚景也让其他渐渐老去的乡村医生忧心忡忡。几位和王瑞淦经常来往的老村医都担心自己老了干不动的时候,生计成困难。解决乡医养老保障问题成了他们最关心、也最迫切要求解决的问题。 # Y1 o# D' V4 N( Z, q8 X # z. t9 i$ y, A& J: ? 和王瑞淦同镇的一位乡村医生有些愤愤不平地说:“我们附近有一家炼铁厂,在那里打工炼铁的农民都给买了保险。现在农民养一头母猪都给上60元的保险补贴,个人出12元,国家还给补48元,一旦母猪出了问题,补给农民1000元。我们乡村医生怎么就没人理会呢?” 1 u0 U( u& s4 X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有养老保障的这一天” 9 _9 k' d: K4 \ L1 t, { ; Z3 Z0 J' a9 p) w 近些年,要求解决乡村医生养老保障的呼声此起彼伏。 北京、上海、江苏等经济发达的地区已经开始迈出了步伐,但全国绝大多数的省市还没有“响动”,因为,依靠基层ZF解决这一问题,难度还很大。 记者在沂源县卫生局采访时了解到,该县总共有1140名乡村医生,50岁以上的乡村医生有355人,占1/3之多。对于这些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或接近退休年龄的乡村医生,县卫生局负责人说,他们也很关注乡村医生养老问题,在他们去年所作的统筹城乡卫生事业发展的调研中也提出,应尽快明确村卫生室的地位和性质,确立乡医的工作身份,兑现他们的社会保险等待遇,解除乡医的后顾之忧。他坦言目前县级财政根本没有能力为乡村医生办理社会保险。 ) G+ u" ~& F- z' T) ? : o" P: c8 X: f \, T( j+ d “2008年,我们县财政的卫生投入共2900万元,其中新农合投入1240多万,卫生院投入700万,拨给村卫生室的除了每个标准化村卫生室1万元的硬件设备配备外,基本就没有其他投入”。这位负责人说,原因在于县财政困难,“如果乡医养老问题能在国家层面上加以解决,事情就好办了”。 去年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的第6559号议案提出:要解决男60岁、女55岁以上乡村医生的养老问题。据调查,全国60周岁以上的男性和55周岁以上的女性乡村医生共有8万多人,占乡村医生总数的9.26%。应尽快解决这部分乡村医生的养老问题。 3 Y3 N1 H- G: h; x6 [" Q1 _ : T$ m4 s. b8 o& I" m2 Q8 a! e 有关部委对该提案的答复是,已进行了所需财政补助的测算。下一步,将继续与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沟通,反映代表的意见,争取加大ZF公共财政和集体经济对农村卫生人员养老保障的扶持力度。 . d0 F* ]( @# R% ~ ` W! {' D “我去年出去开了一个纪念改革开放30年的会,感到领导对农村卫生事业发展的讲话讲得真好,听得我心里热乎乎的,但是回来一看到自己这个家,心里马上又凉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有养老保障的这一天。”王瑞淦说。 5 O/ @9 u/ V, F, R$ i ■相关报道: 农工党中央委员会建议:解决村医养老不宜迟 , }% K2 m t/ a, Y 本报记者 闫 龑 , i: |& a4 N# D) o' { q 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委员会3月2日向全国政协十一届二次会议提交了《关于尽快解决村医基本待遇和养老保障问题的建议》的提案。建议创建与农民养老制度相衔接的村医养老保险制度,为村医解除后顾之忧。 $ h% ^1 Q9 F6 n' F/ B 5 t8 x6 l w8 c' j 乡村医生长期被边缘化 8 S! v1 o0 b0 z, a# S' D$ k 2 `- U! V7 t5 N, ] 该提案提到,村医承担了大量的基本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但如今生存压力日益加大、队伍日趋不稳,这已经成为影响和制约农村卫生工作科学发展的“瓶颈性”问题。而且,村医的待遇没有从国家制度和法律层面上予以明确。乡村医生与民办教师这对中国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双胞胎”,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身份和命运。民办教师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已转为公办,普遍享有事业单位的工资标准和保险待遇,而乡村医生则长期处于被边缘化的状态。 + f! _2 g S9 ` $ q- i( {" v. k0 j$ y1 c 中央和地方财政应共同分担 该提案提出, 妥善解决百万乡村医生基本待遇和养老问题,不仅关系到8亿农民享有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公平性及质量,更关系到我国全面实现小康社会发展目标的大局。为此,希望各级ZF、社会各界应给予高度重视,齐心协力,共谋良策,加快建立乡村医生社会养老保险制度。 1 R5 I3 U/ z; d. ]8 \1 L: W9 j 提案建议,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牵头,财政部、卫生部等部门共同研究,做好乡村医生养老保险制度试点工作,并逐步推广。可借鉴北京、上海、江苏等地为乡村医生建立养老保险的做法,制定出适应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乡村医生养老保险缴费标准。费用由ZF、用人单位、个人合理负担,财政应承担的部分由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按比例分担,建立“乡村医生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按乡村医生男60岁、女55岁为养老保险金享受年龄,根据其从业年限,由ZF给予一次性养老补助金。未达到享受养老金年龄的在职乡村医生,按规定由ZF、用人单位、个人按比例补缴和续缴养老保险金。 % ^* {, M; g: C3 S, y 网络编辑: 来源: 健康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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